走到楼梯口时,她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午后的操场,有上体育课的班级在跑步,隔着玻璃,笑声和喊声远远飘来,像隔了一个世界那样遥远。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校长办公室里,那一道从她脖颈一直滑到胸口的视线,让她难受又恼怒,隐隐还有一丝惶恐。
李建军看她的那副眼神,并不像冯坤那种赤裸裸的坏,但也不完全干净。
那里头有欣赏,有爱慕,可同时也藏着一股很浅的贪婪和觊觎。
她见过太多男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是要把她一层层剥开,不同的是,李建军的眼神更隐晦更克制,像是盘踞在岸边的一条大蛇,潜伏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却随时可能咬她一口。
如果李建军是冯坤那种卑鄙小人,直接用权力和手段逼她就范,她反而会觉得轻松。
她可以毫不留情地拒绝,可以厌恶他,可以对抗他,甚至可以在心里占据道德的高地,毫无心理负担地保护自己。
那样简单多了,就像面对一个明晃晃的敌人,只要举起盾牌就行。但事情偏偏不是这样。
李建军用的一套她从没有应对过的手段。
他将一切裹在关心和栽培之中,送上文件、送上职位、送上评优机会,仿佛一个照亮前程的上级,一个善良的长辈,一次次的将她置于柔软而无法拒绝的位置。
她从踏进这所学校的门槛开始,他就对她格外照顾,处处留意,给她的机会比谁都多,而自己不过是做了几件分内的事,却在他嘴里成了“年轻的榜样”。
那一层层善意,像是细密的蚕丝,一层一层将她包裹在其中,看似温暖舒适,实则在慢慢收紧。
这种偏爱带来的后果,已经在暗处发酵了。
不知从哪天起,学校的老师群里就传起了风言风语,说她已经成了李建军的情妇,说那副曾经被评优的待遇全靠腿夹出来的。
话说得极其难听,有人在背地里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每天晚上留在校长办公室的场景,说李建军如何把门反锁,如何将她压在办公桌上剥光衣服,把玩那对引人垂涎的豪乳,从背后干得她死去活来,甚至说她就是因为那副身子才会在学校里这么吃得开。
这些流言传进她耳朵里,让她一连好几个夜晚都睡不安稳,还有好多次,她半夜站在镜子前,静静地看着里面自己那副无可挑剔的娇美容貌和惹眼的身段,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具她深以为傲的身体,成了他人编织绯闻的素材,也成了某种可笑的战利品。
最让刘艳痛苦的是,她不知道李建军确切地想要她。
他的关切太得体了,得体得让她找不到一丝直接的破绽,也让她无法去质问质问。
她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礼物,还是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出身普通,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所以故意用这种恩惠将套在自己头上,让她慢慢走不脱,最终不得不向报酬低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夜夜盘桓不去,好几个夜里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辗转反侧,想到最后甚至萌生了调离三中的念头。
可这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