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一切和他住院前没什么两样,沙发上的靠枕还是那个位置,茶几上放着几本刘艳批改过的作业本,电视机柜上摆着一瓶塑料花,阳台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来昏黄的暮光。
一切如常,却让马军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仿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一样。
他站在玄关处,愣愣地望了客厅片刻,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是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跟着美娜子在县城里四处考察项目选址时,兴致勃勃地听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两人在酒店里一夜缠绵,他记得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再然后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每天被不同的女人环绕着,调情、做爱、拥抱、亲吻,那些片段像是一段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在他脑海中纷乱地闪过,让他几乎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只是荒诞的幻觉。
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离奇的梦。
马军换上了拖鞋,把自己的那袋东西放在门边,走到客厅里,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家里静悄悄的,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已经干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从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骨头缝里,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表姐卧室的门。
刘艳的卧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放着几本她喜欢的杂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刘艳常用的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马军一闻到这股味道,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的紧绷感瞬间卸了下来。
他也没多想,便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头埋进那股熟悉的香气中,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境里,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睡觉的时光。
那时候他大概只有八九岁,夏天停电的夜里,屋里又闷又热,母亲便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把他抱在腿上,用蒲扇轻轻地给他扇着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他便窝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觉得那便是全天下最安心的依靠。
梦里的感觉温暖而模糊,像是浸在一池温水里,所有的烦恼和危险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一种无忧无虑的安宁和舒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漆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路灯昏黄的光。
他觉得膀胱涨得厉害,小腹一阵紧绷,便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七点过两分。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个小时。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马军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客厅里灯光大亮,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与刚才那间漆黑冷清的卧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原本以为这个傍晚又会像住院前的许多个傍晚一样,只有他和表姐两个人安静地吃一顿饭,看看电视,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可现在,客厅里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笑声、说话声、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正在冒泡的滚水。
餐桌前,表姐刘艳、干妈高红梅、张丽和马小青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正忙着包饺子。
桌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面粉,中央放着一大盆调好的猪肉白菜馅,旁边是一沓摞得整整齐齐的饺子皮,几个人手上都没闲着。
刘艳坐在靠门这一侧,穿着一件藕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子,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着说话;高红梅坐在她对面,袖子挽到肘弯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十指灵巧地捏着饺子皮,动作利落得很;张丽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放着擀面杖和一团面团,正在飞快地擀着饺子皮,那手法极为熟练,擀面杖在她手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片片圆润均匀的饺子皮就从她手下滑出来了;马小青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包着饺子,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见她手中的动作一刻不停,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便从她指尖成形,规规整整地码在面前的竹匾里。
四个女人环肥燕瘦,高矮各不同,却各有各的风姿韵味。
刘艳身段高挑丰腴,一头长卷发风情万种,笑起来眉眼弯弯,妩媚动人;高红梅比刘艳年长十几岁,但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雍容和妩媚,她身形匀称,胸前饱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肉感魅力;张丽则偏胖一些,但身材却是极有料的,一件白色修身T恤被她傲人的胸脯绷得鼓鼓囊囊,两条长腿随意伸展在桌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麻利干练的劲儿;马小青最年轻文静,身量也最娇小,穿着一件素色碎花的连衣裙,露出的两条胳膊纤细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