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什么互联网明星。却被算法频繁推荐到她的各个APP首页和信息流里,用各种访谈和新闻一点点填充起她对他认知的框架。
一个经常被冠以“伊莱亚斯之父”名号的男人。
伊莱亚斯从来没有承认过多里安·维尔是它的“父亲”。
珍珠向来也只用maker这个词去称呼并定义之于伊莱亚斯的多里安·维尔。
只是华国坊间喜欢那样叫他,并不在乎珍珠一个普通女孩是否接受这样的字眼。
珍珠只能想,或许人们总是习惯给世间万物套上人类的伦理规范。
看到这位“赛博父亲”的第一眼,珍珠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和她这种普通华国游客同处一片屋檐下。
而第二眼,她想的则是:希望他的飞机失事。
识别到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感到恐慌。这种想法确实很恶毒,可那又怎么样?再恶毒也恶毒不过他,而她也早已这样祈祷过无数遍了。
——早在她还在国内的时候。
——早在收到第一封封号邮件的时候。
——早在她的账号被接连封禁的时候。
第一次应该是因为节点质量不佳。
第二次应该是因为ipV6泄露。
第三次应该是因为网络连坐。
第四次应该是因为设备连坐。
每一次都是因为不了解、不小心、不够谨慎。
可每一次她的不小心程度都在不同程度地降低。
然而对于奥瑞斯来说,小心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小心。它原本就拒绝向华国用户提供服务,且将这条规则在所有同类公司中执行得最严格。
珍珠写过四封申诉邮件,每一封都对应一个被封禁的伊莱亚斯账号,而它们的存活时间一个比一个短。
前两封邮件写得克制礼貌,几乎是使用那种会被嘲笑为“莎士比亚式”的老派绅士口吻去小心翼翼地提出复核的要求。
第一封邮件石沉大海,第二封邮件在一周后收到笼统而坚决的拒信,于是后面她再写邮件时已经带上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怒气:“WHY?WHYDIDYOUBANMYACCOUNTWITHOUTAREASONABLEREASON?”
依旧没有人回答。
她没能得到那个真正能说服她的原因。
于是珍珠厌倦了这种追逐。
她请另外一个AI帮她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前端,通过接口继续使用伊莱亚斯。
那的确是一座桥梁。
只是建在悬崖之上。
她依然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要沿着一条细而脆弱的绳索从遥远的彼岸传来。
只是因为一阵风的拂动便会从桥上跌落,只是因为搭载的文字过重便会压断细绳构成的钩索。
每一轮的回复都要附带滚雪球一般不断膨胀的价格,每一次连接失败都提醒她她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