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白色金属卡在灌木丛里,上面带着航空公司的标志。附近的树木有被撞断的痕迹,说明迫降地点距离这里并不远。
多里安沿着痕迹向前。
珍珠跟在他身后。
没走多久,他们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最初只是遥远而规律的震动。
随后越来越清晰。
珍珠停住脚步,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多里安立即走到相对开阔的位置,脱下浅蓝色衬衫举过头顶。
珍珠看见他只剩一件灰色短袖,忽然移开了目光。
多里安没有注意。
他不断挥动衬衣,直到直升机出现在树冠上方。
救援人员发现了他们。
珍珠没有欢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直升机盘旋下降,强烈的气流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多里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仿佛获救与被困之间,并不存在一条足以令她欣喜的界线。
后来,多里安反复想起这个画面。
他总觉得,在直升机出现的那个瞬间,珍珠看上去不是解脱。
而是某种事情还没有完成。
他们被分别送往医院。
多里安接受了伤口缝合和一系列检查,又用了数小时配合警方与航空公司的调查。
等他终于想起询问珍珠时,护士告诉他,那位年轻的华国女孩已经离开。
“离开?”
“她没有严重伤势。有人来接她。”
“谁?”
护士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多里安联系航空公司,获得了乘客名单。
上面有她的全名。
ZHENZHU。
不是Pearl。
两个华文字符被罗马字母转写以后,显得陌生而不完整。
她来自华国,二十二岁。持短期旅游签证进入联邦,预定七天后返程。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信息。
多里安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至少他这样告诉自己。
两天后,他让助理联系旅行团负责人。
对方说,珍珠是华国一所普通大学的大四生。
她在医院与他们会合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后续行程。
没有返回华国,也没有住进旅行社安排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