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终于决定回去。
她坐了一段地铁,又步行穿过几条街,最后跟着导航回了多里安家附近。
在刚被劫到多里安家的那一晚,她确实打开过地图看过多里安家的定位。
站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晚霞将地平线上的天幕染成瑰丽的渐变色。
没有任何理由弃这样的黄昏不顾回到镀金的牢笼里。
她挑了张楼下的长椅坐下,戴上耳机放了一首rnb,侧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无所事事地放空。
十二点半以后,多里安的手机解锁频率已经远超平常,且呈指数级增长。
安保发来的消息都很简短。珍珠去了哪里,停留多久,又沿着哪条街继续往前。
没有意外。
没有危险。
她只是一直没有回来。
可就是这样索然无味、比电报还要简短的报告,却让多里安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
单从字面构成上来说,它们比公司的财报还要无聊。
然而多里安却非常需要看到下一条。
它曾经在珍珠坐地铁的时候停过一阵。
而在那段时间里,多里安几乎每隔五分钟就要无意识地解锁手机一次。
那之后的消息也跟之前的没什么本质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报告中的点位终于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
而到了下午四点以后,突破性的通知终于出现。
她已经回到公寓附近。
多里安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随后打开了楼下的监控。
于是,他看到了珍珠踩着椅子边沿侧脸看夕阳的那一幕。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外套,双腿屈着,戴着帽子。
夕阳的余晖从侧面打过来,她半张脸都笼在澄黄的光晕里,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可被明确形容的表情。
他早已过了青春的年纪,也从未有过迷恋伤痛文学的阶段,却觉得那画面很有几分Z世代偏爱的丧感美学的况味。
多里安看了几秒。
随后他便关闭画面,重新打开那份关于新模型安全评估的内部报告。
只是三分钟后,他再度点开监控系统。
珍珠仍然坐在那里。
甚至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了很久。
可能三分钟。可能五分钟。
总之,在夕阳光即将消失殆尽之前,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一组快捷键。
截图保存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
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
最后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