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寄舟满脸堆笑引荐:“游公子,这位便是我万谷宗火脉聂无隐长老亲传座下,麟云。”
“游道友。”
麟云拱手,神情自若地迎着他的打量。
她身量适中,穿着利落的玄色窄袖劲装,长发高束,未施粉黛,面容清秀恬静,琥珀色的眸子沉静无波。
这副模样,与万谷宗那些高大魁梧的传统炼器师大相径庭。
游一眉梢微动,眼底泛起些许好奇与探究,语调温和却带着试探:“麟师妹?看着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里出来的温婉姑娘,平日里当真能挥得动那些沉重的锻锤?”
“力道在筋骨,不在相貌。”
麟云面色沉静,直奔主题:“游道友,剑呢?”
游一莞尔,倒不介意她的直接。
他端正身姿,抬手自虚空中一引,伴着一声清越脆响,一柄长逾三尺三寸、通体隐泛青灰雷芒的长剑自纳戒中浮现,平稳落于两人之间的案上。
“玄阶下品,主材是溯洲的沉雷木心与两极金晶,由我宗内门剑坊所制。”游一收起玩笑神色,指尖拂过剑脊,“我修的是家传弈剑术,偏雷属,讲究以剑为阵、步步为营。可这柄剑自入金丹境后,每转至第三重剑阵,剑尖便觉微有滞塞,灵流倒冲。请几位长辈看过,皆劝我加熔温玉调和柔韧,但我嫌水行灵力弱了雷法威势,未曾允准。”
麟云未置可否,上前伸手覆上剑身。
指尖触及剑脊,异目真火在眼底无声转动,视线瞬间没入剑骨微观:晶格致密匀整,熔铸极为规整,灵力回路严密如教科书一般,挑不出明显硬伤。
她顺着剑脊抚至近格处,指腹停顿片刻,收回了手。
“如何?”商寄舟在旁关切相问。
麟云抬眼看向游一,语气平淡:“材料没有差池,熔炼手法规矩,回路也是乘霄宗标准的上品灵路。”
游一目光微闪:“那是寻不出症结了?”
“剑本身合乎规矩,症结在你身上。”麟云直视他的双眸,“你的心思走得比剑快,或者说,这柄剑的变向跟不上你神识的转折。”
室内一时安静。
商寄舟心头一跳,连忙悄悄递眼色。乘霄宗世家子弟何等身份,这般直白指出对方功法与器物不合,未免有些扎人。
游一拨弄青玉珠串的手指微停。
那双桃花眼微微凝起,原本散漫的笑意收拢了几分,换作认真的审度:“师妹可否说得再细些?”
“单看器纹,辨不出你真实的落剑习惯。”麟云从容指了指雅间内侧紧闭的门扉,“此处配了试器场吧?不妨下场走两招。你出你的剑,我执我的锤,过上几手,问题便清楚了。”
游一一怔,随即失笑。
他站起身,抚平衣袍褶皱,执起佩剑,姿态潇洒利落:“好啊。在灵霄山,倒少有器师会这般直接邀我下场印证。麟师妹,请。”
……
推开石门,内里是一处开阔的封闭演武场,地面铺着厚重的黑曜玄石,四周青芒浮动,设有稳固的防护禁制。
游一挽了个剑花,起手站定,月白道袍微扬。
长剑轻震,丝丝缕缕细腻的紫霄雷弧自剑锋跳跃流转,整个人先前的慵懒尽数褪去,剑意如寒刃出鞘。
“我将灵力压在金丹初境,免得伤了切磋的公平。”他温声提醒。
麟云自后腰取出暗银色的短锤,神色平静:“游道友请。”
话音方落,游一步法骤变。
他足踏方位,步法虚实难测,长剑未至,三道雷芒已似灵蛇般脱刃飞出,落地的刹那于地面勾勒出一方小巧的困杀剑阵。
弈剑之术,以势布阵,落子为局。
寻常修士初见此法,难免先行退避防守。
麟云却步步迎前。
她借步前冲,身形轻灵迅捷,迎着雷弧正面逼近。在第一重剑阵合拢的刹那,她身形微侧,短锤自刁钻的角度斜挑而起!
“当!”
短锤阔面稳稳点在长剑下三寸的受力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