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食,城中的市集彻底热闹了起来。
两人并肩沿着临河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前逛。
游一走在靠外侧的街面,宽阔的肩背极自然地将往来拥挤的人流挡开。
走着走着,他的右手便悄悄自袖底伸了出来,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见麟云没躲,游一脸皮便厚了起来,干脆直接伸手将她的右手捞进了掌心里。
“街上人多,怕走散了。牵着稳当。”少年软声找着借口。
麟云看了眼前头宽得足够三辆马车并行的街道,又看了看他:“你一个金丹剑修,还怕找不着人?”
游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万一呢?”
两人走到一处贩卖旧器物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筑基后期的老散修,面前摆着几块坑坑洼洼的残铁与几卷残破阵图。
麟云目光扫过,随手自摊位角落捡起一枚生满了绿锈的青铜小铃铛。
那铃铛不过拇指大小,器身布满了细小的裂痕,灵光早已晦暗无存。
麟云运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偏头道:“是东海那边早期的定风铃,里面三道重叠的风系回路刻得很巧,可惜受过重击,内部应力咬死了。融掉当材料有些可惜,若是拿灵火温上一炷香,将碎裂的铜脉重新理一理,还能当个逗趣的小阵眼。”
游一见她看得认真,二话不说便摸出两块下品灵石丢在摊上,将那小铃铛买了下来。
他拿过铃铛,顺手自储物袋里抽出一条纤细的红绳穿过铃鼻,随后转过身,弯腰将那红绳系在了麟云腰间的佩囊旁。
清风吹过,残破的小铜铃发出一声微弱清脆的“叮铃”声。
“好看。”游一退开半步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麟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红绳小铜铃,指尖在微凉的铜铃上碰了碰。
“幼稚。”她轻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游一笑道:“不喜欢便摘下来。”
麟云没有摘,反而把绳结重新收紧了一点。
她又蹲下问摊主有没有同批次的残件,摊主忙不迭从箱底翻出几枚铜片。
游一在旁等着,见她一谈起器纹便忘了时辰,索性把折扇收了,蹲下来替她托住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半晌后,两人才从摊前起身。
麟云腰间多了一枚小铃铛,储物袋里多了几块旧铜片。
两人沿河继续走,红绳随步子摇晃,偶尔发出“叮铃铃”轻响。
游一听了一阵,忽然笑了:“这下真走散了,我也知道往哪儿找你。”
麟云瞥他:“靠这只破铃?”
“靠你一边走路一边琢磨怎么修它,肯定走不快。”
麟云本想反驳,低头才发现自己方才果然一直捏着铃身看纹路。她松开手,伸过去牵住游一,故意快走两步。
“那你可跟紧些。”
游一被她拉得一怔,随即笑着跟上。
河面风起,桥下乌篷船慢慢驶远,腰间那枚旧铜铃又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混进满街叫卖和人声里,转眼便听不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