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拒绝周启。】
最后一句落下时,她的动作突然加快。
床头轻轻撞上墙面,白色衣摆在视线里不断晃动。
我分不清自己听见的是她的呼吸、弹幕的复读,还是游戏动作模组里被放慢过的音轨。
我想让她停一下,至少说一句不在设定表里的话。
她却把我的手重新按回床上,低头贴近耳边。
【别停。】
【她都没停,你停什么?】
【动作做完。】
声音一层层叠起来。
她的脸离我只剩几厘米。
五官彻底失去边界,像一张正在被无数双手同时修改的图。
只有嘴唇的位置仍然清楚,它再次靠近,准备堵住我没有说完的话。
咔。
书架上传来一声机械轻响。
所有弹幕声音同时消失。
我看见她的身体从与我交叠的位置抽离,又像本来就没有压在我身上。
白色睡衣重新合拢,凌乱的床单恢复平整。
她在极短的一瞬间已经站到床边,右手垂在距离我胸口不到一掌的位置。
我睁开眼睛。
房间没有任何变化。电脑屏幕是黑的,窗帘缝隙里没有天光,床边确实站着一个穿白色睡衣的女人。
她保持着梦里最后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悬在我胸口上方。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黑发垂下来,将那张无法辨认的脸藏在阴影里。
我的手还放在床单上,没有碰到她。身体上也没有梦里留下的温度。书架又传来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藏在杂志后面的旧手机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我没有去拿自己的手机,也没有试图触碰她,只躺在那里与她对视。几秒以后,她从床边慢慢变淡,像梦境正在清醒的房间里完成最后的退场。
等她完全消失,我才打开灯,取下书架上的旧手机。充电以后,延时录像自动保存到了凌晨四点十二分三十七秒。
视频里,我从头到尾都躺在床上。
门边没有人,桌上的杯子没有移动,床沿也没有下陷。
最后一帧仍然是我闭着眼睛睡在枕头上,紧接着,画面因为手机断电变成黑色。
我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四点十三分。
录像能够证明手机关机以前我一直在梦中。但它无法告诉我,关机以后看见的那一部分是否仍属于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