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所谓集体意识造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成人区角色扮演:观众负责写设定,我负责在关播以后编造验收报告,那个看不见的女人则是让所有色情叙述听起来更加真实、更有代入感的载体。
既然她只是我的幻想,我突然强调状态和停顿,便不可能是出于担忧,只能是在故意吊胃口,或者掩饰自己想象力达到极限的借口。
【管理员是狗:不想好好做就别拿这套赚钱。要赚钱就按成人主播的规矩来。】【爷傲奈我何:补做原单,或者换一份同价的新单。我都接受。】“钱已经退给你了。”
【爷傲奈我何:退款不等于这件事没发生。是你先让所有人等报告。】这句话获得了大量点赞。
有人开始列举适合抵偿的新项目,有人要求保留原单的呼吸控制,更多人想利用我突然表现出的犹豫,把道具换成能够检验我会在什么时候心软的内容。
他们不是只想看她的极限,也想看我究竟会为了收入把底线后退多少。
另一批弹幕直到这时才真正出现。
【夜色正好:如果一切都是主播编的,他为什么要退这一万块?直接写个完整报告不是更容易?】
【红茶泡枸杞:她在看见束带以前就把手放到身后,也复述过只听过一次的话。你们还要把多少异常都叫成演戏?】
【掌门今天死了吗:我本来觉得是剧本。但剧本不会在最赚钱的时候突然刹车,除非刹车本身也是剧本。】
【夜色正好:可能她真的在那间屋里。】
最后一句话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却像把争吵从中间切开。
前一边立即刷起“空气女友”和“主播精神分裂”,后一边则翻出这些天的公开报告,把她会提前摆出旧姿势、会在相同道具出现时产生防备、会保留前一晚词句的记录一项项贴回直播间。
过去被当成企划调味料的异常,第一次被一些人拿来证明:站在镜头外的也许不是我为了色情节目捏造的角色,而是一个观众无法看见、却真正存在的人。
【夜色正好:她如果只是一个幻觉,反应应该完全跟着主播的预期走。现在连主播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停顿,说明有东西脱离控制了。】
【红茶泡枸杞:别再问她“愿不愿意”。让她自己说昨晚发生了什么,看答案是不是设定表里已有的。】
【路过看看:真存在的话,让她在两件没见过的东西里自己选一件。连续选几次就能排除随机。】
【夜色正好:先确认她会不会记得、会不会比较、能不能说出主播没教过的话。确认以前不该继续点成人项目。】
他们已经开始把她称作“她本人”“那个女人”,甚至直接称作“人”。
我没有向他们透露“不知道”和“我应该想”,他们却仅凭我承认的停顿与过去几份被删改过的报告,走到了一个比我公开结论更远的位置。
这本该使我感到轻松——终于不只有我需要决定她是不是真的——我却只觉得屏幕上的每一句“她存在”都在给她增加新的重量。
直播间最初就是靠许多人重复同一句谎话,然后她就在门边出现了。
现在他们开始重复另一句话:她不是幻觉,她会记忆,她正在思考。
假如相信本身就能塑造她,这些看似善意的判断未必只是在发现,也可能正在替她写入一套新的事实。
而且,相信她是人的观众也并不全都要求停播。
【掌门今天死了吗:如果她真有自己的反应,那天天看主播机械性地报几个档位反而浪费。不如让她认东西、学说话、和主播谈感情,节目效果比一直加道具强多了。】
【路过看看:可以开人格观察专场。礼物点问题,主播关播后逐个问,第二天公布原话。】
【夜色正好:别把问题写成答案。让她自由说。】
【管理员是狗:从色情点单改成付费审讯,你们可真善良。】
这句嘲讽说中了某个他们不愿承认的部分。
有人确实在担心她,也有人只是认为一个逐渐学会说话、可能爱上或怨恨主播的真实女人,比永远服从的色情角色更值得追更。
他们开始讨论怎样测试记忆、怎样记录情绪、怎样让她在不同物品之间作选择。
礼物备注里很快出现了第一批“人格观察问题”。
没有人能够让她参加这场讨论,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否愿意把自己的回答交给直播间。
他们只是把原本针对身体刺激的色情点单内容,换成了针对记忆和感情的方向。
两边因此吵得更加激烈。
激进的一边坚持这是表演,要求我拿出成人主播的职业态度,把删掉的内容补足。
另一边相信她已经接近一个真实的人,要求把“她是否会思考”放到一切升级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