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官某甲与某乙各带资本,一块出外做买卖。离开家几天之后,走到一偏僻地方,某甲遂起谋财害命之心,将某乙打死,取了他的资本,一人做买卖去了。
不久某甲赚了钱回来,向某乙的家里人说:“某乙不幸病死。”某乙的家人信以为真。
后来,某甲又娶了某乙的妻子。谁知某乙并没有死,当时他被打死,后又活转过来。他在外地把伤养好,回到家乡,向官府控告某甲图财害命,强娶他的妻子。谁知官府将某乙判为诬告。批状上说:
“既然说是打死,为什么还活着?娶妻要花财礼,怎么说是强娶?”
——明。赵南星《笑赞》
佛也爱钱唐三藏一行西天取经,到了雷音寺,见了如来佛。如来佛吩咐弟子要给唐三藏真经。谁知迦叶长者,向唐三藏他们苦苦索要钱物,唐三藏无奈,只得将唐天子赐的紫金钵盂给了他。猪八戒好生恼怒,向如来佛告状说:“迦叶长者索要钱物,要了个金钵盂。”如来佛说:“佛家弟子也要穿衣吃饭。以前舍卫国赵长者请众多弟子下山,将此经诵了一遍,讨得了三斗三升麦粒黄金回来;你们那钵盂才值多少金子?”猪八戒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走出来,说道:“成天价说要见活佛,这不,见到了活佛,佛原来也是爱钱的。”唐三藏说:
“徒弟不要烦恼,我们回去,少不得也替人家诵经。”
——明。赵南星《笑赞》
孟黄鼬传黄鼬,属于老鼠一类的动物,尾长嘴尖,喜欢吃鸡,白天藏在洞穴里,夜间跑出来偷鸡吃。
延津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姓孟,也好吃鸡,自己又没钱买,就来到别人家偷鸡,坑害良民。有人想把他告到官府,他听说后赔偿了人家一只肥鸡表示谢罪,才得到饶免。从此,他却得了个外号——孟黄鼬。这孟黄鼬后来做了平原郡的教官,他善于抓住秀才们心肠软的弱点,哄骗着他们给他送礼,表面上还不能说是送礼,而是说成缴学费。有些秀才,知道孟黄鼬的德行,就躲着他,不想见他的面,但孟黄鼬脸皮厚,自有办法,就逐个逐个三番五次地派守门人去请。这些秀才见实在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孟黄鼬。每次和秀才见面,孟黄鼬都是满脸堆笑,频频拱手作揖,还说:“久仰盛德,特请您来会一会。”并让守门人去买来酒菜,留下款待一番。孟黄鼬如此这般无休无止地折腾,搅得这些秀才们,勤学的不得安心读书,懒惰的也不得自在,少不得送些礼物给他,再穷的至少也送上一只鸡。送一次,就会清闲一阵子。孟黄鼬就这样积了些钱钞,然后打点上司往上爬,被委任为高城县的代理县令。
他上任之后,见了吏书们,便拐弯抹角地说:“你们这些小子们,没把我这个寒官放在眼里吧。”众吏书们商议:“这个孟黄鼬本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脏东西,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让我们送钱给他。”于是大家就凑了些银子送给他。孟黄鼬以后见了吏书们,既客气又和气,如同爷儿父子一般。可是他却对那些衙役们叱来呵去,平日无故地就大声训斥说:“可恶该打。”这些人背后议论:“我们有什么可恶,只是不曾送钱给他,他就这样恶声恶气地对待我们。”大家商议了一下,还是凑了些银钱送上,作为见面礼。这孟黄鼬见到衙役们送礼,眉笑眼开,以后就不无故训斥衙役们了。
不久,孟黄鼬又生出新花招,阴阳怪气地说:“我听说高城风俗淳厚,话不虚传。”有些衙役在衙门做事久了,也学坏了,其中奸滑的,还乐意为孟黄鼬办事敛钱。百姓中有打官司告状的,孟黄鼬不问青红皂白,令衙役把原告、被告和涉及讼案的有关证人捉来,一齐问罪,要赎罪必须送钱银,而且追银急如星火。这么一搞,老百姓谁也不敢告状了。孟黄鼬还不时派人暗中查访,但凡街坊中有吵嘴打架和小偷小摸的,统统都捉来问罪,要折罪须交钱银。
孟黄鼬千方百计敲榨勒索正在得意之时,新官将到,要来替换他。被他缉拿的百姓,听说孟黄鼬要离任,也不愿意交钱折罪了。但孟黄鼬毕竟是孟黄鼬,他用甜言蜜语对衙役们连哄带骗,也送些酒食财物对衙役们进行笼络,他不间断地督促衙役们替他捉人、催钱。穷百姓没钱,孟黄鼬就说:“折合物品交来也行。”就这样,钗环首饰、红裙绿袄等,但凡一切能用的东西,衙役们都搜括了来,衙门不再像官府,简直成了典当铺子。
等到新官到任的时候,孟黄鼬催交的赎金也分毫不少地都催上来了,全部入了自己的腰包。他临走时又将县内床帐桌椅、壶瓶碗盖、炊帚马勺、匙筷罩篱等等家具器物,用骡车一古脑儿装载而去。高城百姓,满街围看。其中有个人说:“孟黄鼬原来是高城一个女子。”
旁人问:“这话怎么讲?”此人说:“这许多东西,都是他的嫁妆。”
——明。赵南星《笑赞》
静坐有益有个禅师教一个人静坐,要他清除一切杂念,闭目静坐。有一夜,这人坐到五更,忽然想起某日某人借了一斗大米未还,便马上叫醒妻子说:“果然禅师教我静坐有益,要不,几乎被某人骗了一斗大米。”
——明。潘游龙《笑禅录》
闭目不看心里想一群青年人在一起聚餐,有歌妓陪酒。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唯有坐在首席的一位长者闭目叉手,端坐不看。酒席散,歌妓向长者索要重赏,长者拂衣而起,说道:“我又没看你,要什么赏钱!”歌妓用手拉着他说:“看的倒也无妨,倒是闭眼的想得独狠!”
——明。潘游龙《笑禅录》
听讲学老山有个宁长者,家离城有二百多里地。腊月的一天,正下着大雪,他早晨起来忽然想外出,便披上皮大衣,上了马。他家有个老奴仆叫供耕,蓬首垢面,衣着单薄,冻得舌头都发僵。供耕见主人要走,便走到马前,说:“天气这么冷,爹爹您今日要往哪里去?”长者说:“我往二程祠在大会讲学。”供耕说:“我也要去听讲学。”长者训斥道:“你晓得听讲什么学?”供耕用手指指自己的腰下说:“我也去听讲,为的是听明白:寒冬腊月该不该有裤子穿?”
——明。潘游龙《笑禅录》
仕路糊涂明朝嘉靖年间,有个裁缝行贿,得到了官职,冠带一新,招摇过市。顾霞山对这种腐败事看不过,便作诗讽刺道:
近来仕路太糊涂,强把裁缝作士夫。
软翅一朝风**尽,分明两个剪刀箍。
——明。钟惺《谐丛》
吃糠有个闲汉,家中甚穷。有一天他吃糠后出门,在船上遇到大老官,大老官正在吃饭,便招呼闲汉一块吃。闲汉说:“早晨刚在家吃过狗肉,吃得过饱,有酒喝一杯还是可以的。”
大老官便请他喝酒,他喝后就呕吐了。大老官见他吐的全是糠,便问:“你说吃的狗肉,怎么吐出糠来?”闲汉斜着眼睛看了好久,才说:“我是吃狗的,想这狗是吃糠的。”
——明。冯梦龙《笑府》
梦会周公一个教师白天睡觉,醒后编造谎言说:“我在睡梦中见过周公了。”第二天白天,他的徒弟仿效他,扒在桌上睡觉。教师很生气,便用介尺将徒弟打醒,问他:“你大白天为什么睡觉?”徒弟说:“我也是前去拜见周公嘛。”教师说:“周公说了些什么?”徒弟说:“周公说:‘昨天并不曾会见你的老师。’”
——明。冯梦龙《笑府》
“於戏”有个人被请去做家庭教师,教小孩子的启蒙课,首先教《大学》,当讲到“於戏!前王不忘”这一句时,他就是照字面这么读的。主人说:“错了,‘於戏’应当读作‘呜呼’。”教师就听从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