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陶怡所说,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拥挤,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种电动车、自行车和三轮车,还有些商户直接把货物堆到了人行道上。
勉强能够让一辆汽车通行的车道,因为两侧停放的车辆而变得更加逼仄。
一些老旧的居民楼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体,空中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空调外机排水管交织成一张凌乱的网。
陈助理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路边的障碍物,最终在陶怡的指引下,把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年历史的老式居民楼下。
这栋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大片灰暗的水泥底色。
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口堆放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些纸箱垃圾。
几只苍蝇在垃圾堆上方嗡嗡地盘旋着。
陶怡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脸上写满了窘迫和难堪。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陈助理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楼道。
陈助理熄了火,拔下车钥匙,也跟着下了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陶怡身后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每层楼的转角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些微弱的自然光。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办证的小广告,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原来的墙壁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味、潮气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两人沿着狭窄而陡峭的楼梯来到了四楼。
陶怡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掉漆的绿色木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了几下,才把那扇有些卡涩的门打开。
房间内部的景象,展现在陈助理面前。
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逼仄空间。
一张靠墙摆放的单人床,床单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上面的花纹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了。
床边是一张老旧的木头书桌,桌面上放着一台屏幕有些发黄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
墙角放着一个老旧的布衣柜,拉链半开着,能够看到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
房间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和一个洗脸盆,看起来是她平时洗漱用的。
唯一的一扇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外墙,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窗户的玻璃。
这就是陶怡在这座城市里,蜗居了将近半年的地方。
陈助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逼仄简陋的房间,眉头不自觉地深深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紧的下颌,已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复杂情绪。
陶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连忙拿起墙角那个黑色的行李袋,开始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衣服和杂物:“陈助理,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我很快就能收拾好!您先到楼下车里等我吧,这里……这里有点挤,而且味道不太好闻。”
陈助理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接走进了房间,蹲下身,开始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他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电源线小心翼翼地放进电脑包里,又把那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书一本本地摞好,塞进旁边的纸箱里。
“别愣着了,快收拾吧。”陈助理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早点搬完,早点回去。你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陶怡看着蹲在地上帮她收拾东西的陈助理,鼻子一酸,几乎忍不住想要掉下泪来。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然后也连忙蹲下身,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房间里的东西确实不多——几套换季的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几本她珍藏的小说,那台陪伴了她大学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两人一起动手,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陈助理扛起那个最大的行李袋,又拎起那个装满书本和杂物的纸箱,率先走下了楼梯。
陶怡背着自己的电脑包,手里提着两个装满衣物的手提袋,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