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矛盾统一。
吃完饭,陶怡抢着买了单——一共才花了不到一百块钱。陈阳看着她那副“生怕我抢着付钱”的紧张模样,不由得又笑了一次。
回到宿舍后,陶怡关上房门,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客厅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她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而温馨的吸顶灯,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才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从那个逼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城中村隔断间,搬进了这个干净、宽敞、设施齐全的公寓里。
她的行李还堆在客厅的角落,那个老旧的黑色行李袋和那个装满书本的纸箱,与这间现代化的公寓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休息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把衣服一件件地挂进卧室那个宽敞的衣柜里,把书一本本地摆在书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然后打开那个老旧的布衣柜,将里面那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一归位。
她甚至还把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和马桶仔细地擦了一遍,虽然周雨涵说这些房间已经提前请保洁打扫过了,但她还是想要亲手再收拾一遍,让这里真正地属于自己的味道。
当她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打理完毕,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躺在那张铺着柔软床垫的单人床上时,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躺在一朵云端。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而真实的梦。
早上她还在为房租和吃饭的问题发愁,而现在,她却躺在一间明亮舒适的公寓房间里,成为了极夜传媒的一员。
而陈阳那张戴着银丝眼镜、温文尔雅的脸庞,也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的包裹中,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透过那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洒落在陶怡的脸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在那片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每天早上五六点钟,窗外就会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电动车的喇叭声、邻居家的装修电钻声,让她从来没有机会安安稳稳地睡一个懒觉。
而在这间十二楼的公寓里,厚实的双层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噪音,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作为清晨的温柔闹钟。
陶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到自己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紧张,仿佛都在这一个安稳的睡眠中被洗涤干净了。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充足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窗外的园区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整洁,远处的摄影棚和道具室的屋顶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正准备下楼去食堂吃早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赵雪”的名字。
陶怡心中一喜,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雪!你回来了吗?”
“哈哈哈哈!怡怡!我快到园区门口了!你在哪呢?宿舍还是食堂?我过去找你!”电话那头传来赵雪那充满活力和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心情极好。
“我在宿舍呢!刚起床!”陶怡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了房门,走向电梯。
“行!那你下楼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陶怡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她走出宿舍楼的大门,站在清晨的阳光中,等待着赵雪的出现。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陶怡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宝马3系轿车正沿着园区宽阔的主干道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了赵雪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精神焕发的脸庞。
她戴着一副时髦的太阳镜,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办公室里穿着普通职业装的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上车吧,怡怡!”赵雪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姐带你去兜风!”
陶怡有些愣愣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