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部门口,展板前站着一排人,前头几个背着手。以点带面四个字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
茹南单独发来一条:到了,在看展板。
九点零五:在翻台账。
台账是钱小柱抽屉里的底子,人户按去年,改厕按去年。表是他一张张抄的,一个数没动,纸是新打的。
数是旧的,墙是新的。挺好,谁也不用改。
九点二十,茹南又来一条:路口志愿者到了九个。
沈亦想起吕承泽那张签到表,二十二个名字,一只手签的。
九点四十:看了两户。没问。
十点二十六:走了,去下一个村。
沈亦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后背往墙上一靠,这才觉出衣服贴着背,湿了一片。
过了。
“走了?”覃婶头也没抬。
“走了。”
“急啥。”她把最后一把豆子倒进盆里,“车走了,还有车。你当就这一趟?”
她拍了拍手上的豆壳,又问:“你们那块板子上,写的啥?”
“以点带面。”
“啥意思?”
“挑一个好的,带一片差的。”
覃婶想了想:“点在哪?”
沈亦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县医院病床上,翟守成歪着嘴问过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一个说不了整话的,一个认字不多的,问的是同一个地方。
十点五十,陆冰在门外换了个站姿。
十点五十六,村口那头传来发动机声。
不是一辆。
沈亦站起来。从门里望出去,西头那条村道上,一辆黑色越野正拐过弯,后面跟着一辆,再后面又一辆。
路线不过西头。
茹南那半句话一下子冲上来:可车是活的。
打头那辆没减速,径直开到坎边,停了几秒,像是在看坎下那两台趴着的挖掘机。
然后调头,朝这边来了。
覃婶也站起来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沈亦往门口挪了半步。
拦是拦不住的。她要出去,他只能跟着出去。可只要她没跨过这道门槛,这一天就还在他手里。
“婶。”
覃婶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