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恭喜四师兄、恭喜小师姐”。
苏软儿被人这么一喊,脸立马就红了,赶紧站起来,朝院子那头行礼,顾青风站在她旁边,也拱手回礼。
陆沉这时候吭哧吭哧把酒坛搬上来了,喘着气:“六师妹,你别只顾着跟着起哄啊,来搭把手,这坛可是蓝谷的好酒,可沉了。”
白露歌没管他,走过来,偷偷把一个浅青的瓷瓶塞进苏软儿手心儿。
“软儿。”
“露歌师姐。”
“里头是我上月炼制的丹药,夜里按不住心的时候,用一颗。”她笑了一下。“道侣成契头一个月,气脉最容易乱。”
“谢……谢谢露歌师姐。”苏软儿脸一下子通红,把瓶子立刻藏进了口袋里。
“嗯。”白露歌笑着应了一声。
她抬手替苏软儿往鬓边压了一下散下来的细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廓。
“小心别让风吹散。”她说。
苏软儿乖乖点头。
白露歌把手收回来,笑着转身,转身的那一瞬,她垂下眉头,笑容淡了下去。
顾青风被内门那些男修们围着劝了几杯酒,又被人拉着说笑。
苏软儿坐的那桌,被白露歌照顾着,一会被添汤,一会被夹菜,自己也不太敢动,坐在那儿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周围几个内门的女弟子跟着起哄,羞的苏软儿脸上红红的。
顾青风那边,沈长川走过来找他喝了一杯酒。
“四师弟。”他举杯,“新婚之喜。”
“多谢二师兄。”
“小七是个好孩子。”沈长川笑着,“你往后护着点。”
“自然。”
沈长川没多说什么,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转身走了。
一院子人从中午闹到晚上,月亮上了后山,宴才散。
陆沉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被两个内门男修架着回屋。
白露歌收完香炉、理完桌子,最后一个走,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住在后舍那一排尽头、唯一还亮着灯的屋子。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
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是后舍靠东的一间,两人住。
屋不大,一张床,一张矮案,案上一只旧茶壶、一个缺角的墨砚。
今日红烛是陆沉下午就替他们点上的,这会儿烧得只剩一半。
苏软儿是被顾青风打横抱进来的。
她没喝几口酒,但酒量浅,一小杯就上脸,脸一直红到脖子。
人坐在席上先是晃,后来干脆把下巴搁在案上,两只袖子垫在下面,整个人趴成一团。
顾青风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两只手立刻圈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酒气一阵一阵喷在他脖子上,弄的他发痒。
“青风哥哥……”她含糊地叫他。
“嗯。”
“我困……”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