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软儿感觉李轼白有点笨,甚至笨得有点憨。
不是傻,是那种身体要快过脑子的那种笨。
她抄阵图,他在旁边站桩,他练发劲,她在旁边布阵,两人间的话慢慢从一天三五句,变成一天三五十句,但多半是苏软儿在指点他。
“你脚掌落太实了。”
“你抬手太慢,阵都散了。”
“你怎么又忘了。”
“小师弟。”
“哎。”
“你手比脑子快……嗯挺好的,但别老使蛮力气。”
“……那什么是巧劲?”
“……”苏软儿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明白,被问的有点恼羞成怒。
“你先把这站桩站满三十天再说!”
“哦。”李轼白答应得很利索。
他倒是觉得小师姐说得都对。
苏软儿有点不好意思,在她之前,全宗里她都是那个被人指点的人。
柳青霜不轻不重说她一句“气走得太急”,江映月拍她脑袋说她“急什么”,白露歌把丹药塞她手心里她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她说的话从来不大用,因为她最小。
现在不一样了!
院里终于有个比她更小的了!
她说一句,他记一句,她说“你这肩膀别耸”,他就别耸,她说“你手比脑子快”,他就挠挠头记下来。
苏软儿渐渐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一点下巴。
那是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感觉。
她在教人,那个练气一重的、比她晚进门的小师弟,在听她的。
“对了小师弟,你怎么叫李轼白啊,感觉像是个诗人,这个名字是你阿爹给你起的吗?”
李轼白挠了挠头,憨憨的回答:“我原名叫李铁蛋,师傅说我的名字太难听了,就重新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李轼白。”
“李,李铁蛋……哈哈……”苏软儿念了一遍,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李轼白看着眼前这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一时竟移不开眼,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苏软儿察觉到他的目光,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慌慌张张地一跺脚,转身便走,连背影都带着几分仓皇。
……
传到顾青风那里,是江映月随口说的。
“四师弟,你家小娘子现在可威风了!”
顾青风抬眼看她,满头疑惑。
“今天我去西院教他俩练功,软儿站在石台边上叉着腰,小师弟站在下面听她训话。”江映月笑得很大声,“我跟你说,那小架势比师傅还像师傅。”
“……她训人?”
“训人倒没有。”江映月想了想,继续说,“就是很严肃地在教,小师弟就特别听话,那场面——哈哈,可有意思了。”
“……”
“以前她是最小的那个,谁都拍她脑袋,现在好了,家门口一来个更小的,小师妹转身成小师姐了。”江映月哈哈笑着说。
顾青风沉默没接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屋内。
……
那天晚上,苏软儿很开心,她感觉做小师傅的快乐了,拉着顾青风的口,不停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