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鞭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并非是染上去的颜色,而是浸泡在浓烈盐水里整整一夜后被生生浸透的血色。
鞭梢处还在不断往下淌着冰冷的水珠,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石板上,宛如倒计时般敲击着神经。
晏瑾握着那柄阴冷鞭子的五指稳如磐石。
“知道本辅今夜为何要绑你至此吗?”
赫淮烬没有立刻出神,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方才缓缓垂下眼睑。
“知道。”
“说。”
“因为我在大人金尊玉贵的身子留下了不该留的印子。”
晏瑾握着鞭柄的手指骤然收紧,蓄积在牛筋编织缝隙里的浓盐水被生生挤压出来,顺着他苍白的指缝蜿蜒流淌,蜇得指骨间泛起一阵细密而酥麻的刺痛。
“坏了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不该碰的脏地方,绝对不要妄图去碰。”赫淮烬答得平稳淡然,沙哑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剥开任人宰割的极致坦然。
晏瑾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翻转。
第一记狠辣的鞭笞毫无预兆地抽落在赫淮烬宽阔的左肩之上。
浸透了盐水的牛筋裹挟着风声狠狠咬进皮肉里的声音沉闷而又色情,犹如湿布重重抽打在案板上。
赫淮烬的肩膀剧烈地弹动了一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瞬间从肩胛骨一路延伸至紧致的锁骨外侧。
盐水霎时渗入新鲜绽开的创口,皮肉翻卷的边缘迅速泛起一层刺目的白沫。
可赫淮烬硬生生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未曾溢出。
甚至连胸膛起伏的呼吸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第二鞭,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在厚实的后背上。
第三鞭,刁钻地斜斜划过劲瘦的肋骨。
晏瑾挥鞭的动作并不算快,每一鞭之间都刻意隔着三四息的喘息间歇,手腕施加的力道也远谈不上多么凶狠。
毕竟他这具被寒毒侵蚀多年的残破身躯根本支撑不起太剧烈的消耗。
然而那些盐分却极其恶毒地弥补了力道上的不足。
当每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开时,被高浓度盐分无情浸透的痛觉被瞬间放大数十倍,犹如千万根细针在骨缝里搅动。
仅仅挥落了七鞭,赫淮烬精壮的背脊上便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皮开肉绽。
温热的鲜血顺着那些交错纵横的鞭痕肆意往下淌,其中几道极深的伤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痛苦地痉挛。
盐水混着鲜血大滴大滴地砸落在脚下的石板上,迅速汇聚成一滩令人血脉偾张的暗色水洼。
晏瑾握着鞭柄的双臂开始隐隐发酸。
他的喘息声竟然比正在受刑的那个男人还要急促紊乱。
每一次挥鞭几乎都要调动腰腹与肩背深处的全部气力,那具虚弱的身体早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施虐中濒临极限。
仅仅七下,他握着鞭柄的手指便控制不住地开始细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光洁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晏瑾不得不咬牙停下动作,微微阖眸喘了两口气,指尖在湿滑的鞭柄上再度死死攥紧了一寸。
就在这时,赫淮烬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透过散乱的发丝黏稠地望过来。
他凝视的方向居然不是晏瑾冷若冰霜的脸,也不是正滴着血水的凶器,而是他因为剧烈喘息而剧烈起伏、近乎半裸的胸膛。
晏瑾今夜恰好穿着一件宽松奢靡的玄色寝袍,方才挥鞭时动作幅度过大,领口早已松垮地斜向一侧,露出了一大截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胸膛上方那片病态苍白的肌肤。
而那枚刺眼的紫红色齿痕边缘,正随着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羞耻地上下起伏。
赫淮烬贪婪地死死盯着那个致命的位置。
伴随着他肌肉的紧绷,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他的双手被高高吊起,可整个上半身却控制不住地拼命往前倾压,像是一只被彻底激发出兽性的恶狼,恨不得当场挣脱桎梏将猎物拆吃入腹,只可惜被冰冷的铁链死死拽住,差了毫厘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