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竹竿上,晾着几件防寒衣,几双蛙鞋。没有那台会咳嗽的机车。
宋予晴坐在柜台后面。
她看见唐知夏走进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跟唐知夏第一天来的时候不一样,跟在港湾教她潜水的时候也不一样。
很冷。
冷得像很深很深的海底。
【她呢?】
唐知夏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宋予晴没有回答。
【予晴。】唐知夏说,【她去哪里了?】
【我答应过她。】宋予晴说,【不告诉你。】
唐知夏站在柜台前面。
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宋予晴低下头,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是旅宿柜台那一叠。
跟那天晚上,唐知夏用来记体温的,是同一叠。跟宋听潮用来写补偿清单的,是同一叠。
【她走以前,叫我交给你。】宋予晴说,【如果你来的话。】
她停了一下。
【她说,你大概会来。】
唐知夏伸出手,拿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是宋听潮的字。很歪,很用力,笔画把纸压出了一道一道很浅的凹痕。
如果她真的觉得否认我是最好的选择,那就请她把这个选择做到底。
唐知夏看着那一行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便利贴翻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她在找一个很小、很小的字。藏在最角落,要很仔细找才找得到的那种。
背面是空的。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唐知夏站在那里,握着那张便利贴,握到指节都发白了。
【她走的时候,】宋予晴忽然开口,【没有哭。】
唐知夏抬起头。
宋予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排晾着的防寒衣。
【昨天晚上没有,今天早上也没有。】她说,【她把房间收干净,把东西打包好,把钥匙还给我。然后说,予晴姐,我考过了喔。】
她停了一下。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