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里,她大概一点都没有变。
只有耳垂上两个很小的洞,因为两年没戴耳环,边缘已经开始长起来了。
楼下咖啡店的女孩子认得她,看见她下楼就开始做。
一杯热的,不加糖。
唐知夏打开皮夹付钱,最外面的透明夹层里,一张照片的背面朝外,上面是一行很歪的字。
女孩子递咖啡过来的时候,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很快地移开了。
唐知夏阖上皮夹,说谢谢。
那张照片在那里放了四年。她换过一次皮夹,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移过去,背面朝外,跟原来一模一样。
周景然是九点半到的。
她三十四岁,戴一副很细的金属框眼镜,一年四季穿球鞋,上楼永远用跑的,把那段楼梯踩得像在打鼓。
她进门的时候没有说早,手上拿着平板,直接走到唐知夏的桌子前面,把平板放在她的键盘上。
【TIDE回信了。】
唐知夏看着那块萤幕,没有伸手。
【决选简报,请由贵公司创意负责人亲自主讲,并出席后续共创工作坊。】周景然念出来,【本公司两位创办人均将与会。】
她把平板往前推了一点。
【署名,林晚棠。】
唐知夏看着那个名字。
一个月前,TIDE的邀标信寄进ZHI的信箱,最底下也是这三个字。
那天她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周景然从白板前面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她说,这个案子你带,我不进。
周景然问为什么。
她说,利益回避。
周景然笑了,说我们跟一个卖泳衣的有什么利益好回避?
唐知夏没有回答。
周景然看了她一眼,就没有再问了。
两年前她们一起开这间公司的时候,周景然定过一条规矩,没有写在任何地方:唐知夏不说的事,她不问。
她说,我不想知道我合伙人的秘密,知道了我会忍不住拿来笑。
所以那一整个月,周景然一个人跑了两次会议,做了四十页的简报,跟林晚棠吵了一次预算,把ZHI带进了决选。
唐知夏一张投影片都没有碰。
【创意负责人。】周景然说,【我们公司两个创办人,一个负责动嘴,一个负责动手。她这是指名道姓。】
唐知夏没有说话。
周景然拉过旁边的椅子,反着坐下,双手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她。
【我先说。】她说,【这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案子。第一轮你一张投影片都没碰,我一个人把它带进决选。你要是想叫我回信说你不方便,我不回。】
【我没有要你回这个。】
周景然挑了一下眉。
唐知夏看着桌上那杯咖啡。
热气已经散了一半。
【帮我写一封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