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周景然把烟盒收回口袋。【那你现在知道,当年她看贺砚舟是什么感觉了?】
巷子里有人在卸货,纸箱落在地上,一声一声。
唐知夏想反驳。她张了嘴,发现没有一个字可以用。
她记得那天。
贺砚舟一通电话打到雾屿,二十二岁的宋听潮自己去查了那篇报导,闷了一整路,嘴上说没有。
最后还是忍不住,看着她问:姐姐以前也这样亲他吗?
那时候她觉得小朋友吃醋很可爱。
她甚至是笑着明知故问的。
然后她用一个吻把那个问题带了过去。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一点都不可爱。
是一整天坐在那里,看着别人知道所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是每一件小事都在提醒你,你在这个人的生活里没有位置。
而且宋听潮那时候至少还可以问。
她现在连问都不能问。
【她那时候才二十二岁。】唐知夏说。声音很低。
【嗯。】周景然说:【你三十三了。所以进去跟人家道歉。那个营运主管的数字比我们的还干净,你再这样问下去,丢的是ZHI的脸。】
茶水间里,江予安正在洗杯子。
冰箱门边放着早上那杯冰美式。冰块全化了,分成颜色不一样的上下两层。
【唐总。】江予安先开了口,关掉水。【下午那几个品项,我的数字是不是有哪里让你不放心?有的话,我今天重拉一次。】
没有不高兴。就是一个做营运的人,在确认问题出在哪一格。
【数字没有问题。】唐知夏说。
【那是?】
【是我有问题。】她说:【对不起。下午那几个问题,不是冲着报表问的。】
江予安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唐知夏,视线移到冰箱门边那杯咖啡上,又移回来。像对帐的时候,终于找到差的那一笔。
【那杯是唐总买的。】
【是。】
【抱歉,我不知道。】江予安说:【她空腹喝冰的,会痛到下午。我不是针对那杯咖啡。】
【我不知道她胃不好。】
这句话说出口,比她以为的还要难听。
江予安把擦手纸折好,丢进垃圾桶。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听晚棠说,第一年她们两个人窝在那间小公寓,吃了一整年的泡面跟超商饭团,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餐。我是第二年进来的。面试那天她开会开到一半,手一直按在这里。】她在自己胃的位置比了一下。
【我只是接手订便当的人。】
泡面。
唐知夏想起潮生的厨房,两个人分一锅泡面,她那时候想的是:如果一直这样也很好。
后来宋听潮真的吃了一整年。只是对面坐的人不是她。
【还有一件事,我想顺便讲清楚。】江予安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我不喜欢工作里有对不起来的帐。】
她的语气跟报库存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