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药在左边第二格。】
楼梯上有脚步声。
宋听潮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叠布样,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她看见唐知夏,在楼梯口停了半步。
【唐总还没走。】
【还有几页要改。】
宋听潮点头,把布样放下,在长桌那一头坐下来。她撕下便利贴,看了一眼,贴在桌角,打开盖子。是咸粥,已经不怎么冒烟了。
她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左手不自觉地按到了胃上面。
就是江予安下午比的那个位置。
唐知夏看着萤幕,游标在同一行闪了很久。
【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汤匙停了一下。
【忘了。】
跟头发一样的答案。
唐知夏点了点头。她现在听得懂这两个字了。不是不记得。是那一段,还没有打算让她知道。
她没有再问。
她把最后一页改完,存档,阖上笔电。整层楼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和楼下那些暗着的海。
【改完了?】宋听潮没有抬头。
【改完了。】
【那唐总可以先走。门我会锁。】
唐知夏把笔电收进包里。然后她没有站起来。
【我等你吃完。】
【不用。】
【我知道不用。】
她还是坐着。
【你要我走,我就走。】
宋听潮终于抬起眼睛。
隔着一整张长桌,四十七张黄色便利贴,还有四年。她看了唐知夏很久,久到那碗粥上面最后一点热气也散了。
【……随你。】
她低下头,继续吃。
唐知夏就坐在那里。
没有靠近,没有说话,没有替她倒水,也没有去拉左边第二格的抽屉。那些事已经有人做了,做得比她好,而且做了很多年。
她能做的只有这一件。坐在这里,不先走。
整层楼只剩下汤匙碰到纸碗的声音。
一碗粥,大概十五分钟。
四年里有一千多个这样的晚上,她一个都不在。
今天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