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你上次那个紫色强。”
“我那叫葡萄灰。”
“烂葡萄也是葡萄。”
两个人隔着院门互相嫌弃了几句,路易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只带回来一只箱子。
两周前久竹便说学校放短假,要来南城住几天,行李倒是准时寄到了,人却像在海关被扣了一样,消息也回得断断续续。
“你这两周去哪了?小辞前天还问,你是不是又把自己弄丢了。”
久竹脸上的笑没有消失,只是把墨镜重新捏回手里,指腹一下下擦过镜腿。他没有立刻进门,反倒回头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
“暖暖,”他忽然叫她,“酒吧那晚,你和阿辞走了以后,我看见一个人。”
路易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谁?”
“没看清。”久竹先给了一个显然连自己都不信的答案,过了两秒,才低声补道,“隔得很远,只看见侧脸。跟我哥一模一样。”
晚风吹动院子里的梧桐叶,西瓜盘边缘凝出的水珠顺着路易暖的手腕滑下去。她没有擦。
久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大概是从校园公众号里截下来的,分辨率不算高,左逸穿着学生会的正装站在人群中间,微微侧过脸,右眼下那颗很浅的泪痣被光线压得几乎看不见。
“左逸。”路易暖念出了他的名字。
久竹抬眼:“你知道?”
“不止我知道。”
她把那天开学典礼和酒吧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唯独略过温辞喝醉后抓着左逸喊城哥的那几句话。
那不是能够被随便复述的狼狈。
久竹听到温辞第一次见面就掉了眼泪,握着手机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我找人查过。”他说,“他和久家没有任何关系。出生地、父母、医院的出生记录都对得上,连两边能查到的亲缘关系都没有交集。”
“既然没有关系,你消失两周做什么?”
久竹偏开脸。
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复杂。
他把调查资料带回海城,本意只是想再问清楚一些,文件却被久老爷子看见了。
老人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翻到最后,盯着左逸那张正面照片看了很久,还没开口,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救护车的灯在久家老宅门外亮了一夜。
“爷爷现在怎么样?”
“醒了。医生说是情绪刺激,血压突然升高,暂时没有大问题。”久竹把手机按灭,语气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醒来以后第一句话,是问我是不是找到哥哥了。”
路易暖忽然说不出话。
至今没有一个人真正从那场事故里走出来。
“我这次回来,是去整理我哥的画。”久竹先打破沉默,“画展改到下个月,特意和忌日错开。办完我就回学校,应该碰不上阿辞。”
“为什么不告诉她?”
“前两年她连展厅门口都进不去。”久竹笑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弯起来,“今年就别再拿‘应该面对’逼她了。你也别说我回来过。”
路易暖没有立刻答应。她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的画室,白色窗帘后面隐约映着一个蜷在地上的影子。
“小辞已经见过左逸了。”她说,“最近睡得比以前更差,可白天反而比以前像个没事人。她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
久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过了片刻,他将行李箱推进门内,却没有上楼。
“给叶纤月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