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不能搜府,不能质问,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驸马,一个被赐婚的臣子,一个连自己府里藏了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废物。
他低下头。
“……没什么。是臣听错了。”
长公主笑了笑,把茶盏搁下,招呼他吃点心。沈平安坐在那里,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他确定了,阿若就在长公主手里。长公主不给,他抢不回来。
府外的小宅子里。
阿若不知道那场发生在花厅里的对话。
她只知道自打生完孩子,昭儿来看她的间隔越来越长了。
从前是一两天来一次,现在三五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匆匆忙忙,坐一两个时辰就走。
她没问为什么。她不太会问。
宅子不大,两进的小院,前院住着她和一个粗使婆子,后院是灶房和柴房。
院墙不高,站在院里能看见隔壁屋顶的烟囱,听见巷子里孩子跑过的脚步声。
巷子里的妇人们对她很好奇。
她偶尔出门倒水,或者抱着昭昭在院子里晒太阳,隔着矮墙能听见隔壁婶子们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声音。
“又看见了,那家的女人。红头发,绿眼睛,长得跟咱们不一样。”
“我前两天碰见了,抱着个孩子。那孩子倒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看着跟中原人一样。”
“你说她是哪儿的人?”
“听口音不像本地的。我说‘今儿天好’,她愣了半天,才蹦出两个字,含含糊糊的。”
“造孽。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见过男人来。”
“我跟你说,”第三个声音压得更低,“卖炊饼的老王,你知道吧?那天早晨天还没亮,他挑着担子从这门口过,碰见那女人出来倒水。”
“咋了?”
“那女人没穿外衫,就穿了一件单的薄褂子,胸口敞着,里头什么都没穿。她弯着腰倒水,那两团奶子垂下来,跟两个大蜜瓜似的,晃晃悠悠。老王说他当时腿就软了,扁担差点撂地上。回去以后魂不守舍好几天,被他媳妇儿揍得鼻青脸肿,街坊都看见了。”
“嚯。”
“还有她那屁股,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她那条裙子薄,风一吹,屁股的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老王说他一晚上没睡着。”
“啧啧,难怪。”
“你说这样的一个女人,一个人住在这儿,男人也不来,是给谁生的野种?”
“别这么说。”有人叹气,“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不容易是不容易,可她——”
“行了行了,孩子还在呢。”
声音渐渐低下去。
阿若抱着昭昭坐在院子里,听见了那些话,大部分听不懂。
她只听懂了“红头发”“绿眼睛”“不容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