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睫毛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下了一排短短的影子——在蘑菇夜灯的侧面光源下,那排影子在下眼睑的皮肤上映成了一道细密的栅栏纹。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节外侧轻轻扫过了她的右颊。
她的脸颊在药效深睡的状态下是温热的,皮肤表面的质地在指节骨的硬度对比下显得极柔软。
他的指节从她的颧骨最高点缓慢地往下滑了一厘米——滑到了脸颊中段——她的皮肤在他指节划过的轨迹上微微凹陷又回弹,像按了一块温热的嫩豆腐。
她的睫毛抽动了一下。
左眼的睫毛从根部到尖端做了一个快速的、像被风吹过的草叶一样的颤动。上眼睑的眼轮匝肌在皮肤底下收缩了一下又松弛了。
然后她的脸恢复了静止。
顾屿把手指从她脸上移开,站了起来。
他走到卫生间,四处看了看,目光扫向了房间角落。角落里有一把藤编的洗衣篓。
他走过去蹲下来。
洗衣篓有几件衣服。
一件是王子萱的校服裤子——深色的面料下汗渍虽然已经看不出来,但是摸起来仍然潮乎乎的。
一件是白色校服T恤——揉成一团,棉布在干涸后的汗渍下变硬了,发出了一点发酸的霉味。
另一件——在T恤底下——是一条浅色的棉质内裤。
正是是今天体测后换下来的那条。
他把内裤展开。
淡蓝色。
棉质。
少女穿的、素净的、腰头有一道窄窄的松紧带的那种。
内裤裆部的棉布,从腰头底下延伸到后臀的双层衬里,都有汗渍。
汗渍已经干了一大半——棉布纤维在汗水和体液干涸后变得微微发硬,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从淡蓝变成了灰蓝——在裆部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湿渍轮廓。
他把内裤从洗衣篓里拎了出来。
捏着腰头的松紧带。
整条内裤在空气中垂挂着——裆部的湿渍在蘑菇夜灯的微弱光线下呈现出一块轮廓分明的深色区域。
他把它凑到了鼻尖下方。
距离不到两厘米。
汗味。
咸的、带着微酸的底调——她下午刚跑完八百米,大汗淋漓的状态下全身的汗液通过股沟和会阴区域的皮肤分泌后浸润到了内裤的裆部棉布纤维里。
汗味在这种干涸后的浓缩状态下比湿润时更烈——水分蒸发了,盐分和氨基酸的残留物在棉布上结成了一层薄膜,那层薄膜的气味是直冲鼻腔的咸腥。
在裆部前端的棉布上,尿道口的位置,有一个更小的、颜色更深的晕圈。
仔细闻上去,在汗味之下,那个晕圈的气味是一股更刺激性的氨味——没有完全擦干净的尿液的气味。
在裆部棉布的最中央、湿渍最深的那一小块区域——棉布纤维上附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但鼻息能清晰地捕捉到的气味。
那不是汗味也不是尿味——是少女阴道分泌的白带和宫颈黏液在棉布上干涸后留下的气味——微酸的、带着一点发面的酵母底调的、像草莓酸奶一样的气味。
他轻轻吸了一口。他的面部表情在吸气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瞳孔在虹膜里微微放大了一毫米。
他拿着内裤回了卧室。王子萱还是那个姿势。
他先拨开盖在她脸上的头发——把从额头垂下来的那几缕长发向两侧分开了,露出她完整的脸。
闭着的单眼皮。
挺秀的鼻梁。
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