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送你回家。”她这次没闹。
从他怀里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了一下,扶了一下床头才站稳。
她低头看自己。
校服整齐。
低马尾。
她伸手摸了一下皮筋的位置。
没动过。
她没问是谁扎的。
车开到她家小区门口她一直安静。靠着车窗看外面。过了一个红绿灯她忽然说了一句。
“老师你嘴唇还肿着。”,“嗯。”,“疼吗。”,“还行。”她没再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揪了一下校服裙摆的褶皱。又松开。
电梯上楼。
她站在他左侧。
比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眼睛亮着。
酒窝若隐若现。
她母亲开门的时候她喊了一声“妈”,声音正常,气色正常,活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女高中生。
张母站在门口穿一件鹅黄色的棉质开衫。
头发用鲨鱼夹盘着。
脸上是看到女儿活着回来而且神态正常的那种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从张家睿脸上扫到顾屿脸上,看到他下唇的肿。
“顾老师您嘴怎么了?”,“上火。口腔溃疡。”张母信了。
把两个人都让进门。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和两杯温水。
张家睿走到沙发坐下,拿了一瓣橙子开始吃。
很自然。
像一个在自己家待着的正常小孩。
顾屿站在玄关没换鞋。张母端了水过来递给他。他接了,抿了一口。
“今天张家睿表现得特别好。”他说。
“物理课上回答问题很准确。含源电路功率极值那道题,她一个人答出来的。全班最快。”张母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是做母亲的人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时候特有的。
嘴角先翘。
酒窝再浮。
母女长得太像了。
连笑起来的肌肉走向都一样。
“真的啊?”张母扭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啃橙子的女儿。张家睿没抬头。耳朵尖红了一下。
“但是后面几节课她不想上。”顾屿语气平。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我给她讲了一点数学,复合函数求导,做了几道题,全对。后来发了点小脾气,哭鼻子了。我就提前送她回来了。”他没有解释她为什么发脾气。
没有提手刹。
没有提安眠药。
没有提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