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还在他小臂上攥着,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衬衫袖子。
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的。
他把她的手臂从自己小臂上解下来改成搂着她腰。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肋侧。
她的脸侧贴着他的衬衫胸口偏右的位置,正好避开那片被她鼻涕眼泪洇透的湿痕。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像是困意在眼皮上压了铅块。
电梯到了。门开的时候叮了一声。
他搂着她迈出去。
她的右脚刚踏出电梯门槛就软了。
膝盖直直地磕在了走廊的瓷砖地面上。
一声闷响。
她没有喊疼,侧坐在地上,两条腿软软蜷在身边。
上半身还在他搂着的那条手臂上挂着。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一只手从她膝弯底下穿过去,一只手兜着她后背,把她横着抱了起来。
她的头往后仰着,脖子的肌肉已经支撑不住颅骨的重量。
她的头发从他手臂外侧垂下来扫着走廊的墙壁。
她的手臂从他的肩头滑下来,悬在身体一侧晃。
小白鞋挂在空中,无力地摇晃着。
他用肩膀顶开了家门。
踢上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客厅没开灯,从阳台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在木地板上铺了一道长方形的光斑。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她的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脑袋歪向右侧搭在扶手上。
她的两条腿在沙发上伸着,一只小白鞋还穿着,另一只在被抱起的过程中松脱了掉在玄关到沙发之间的地板上。
她的嘴唇在动。
他蹲下来。
侧着脑袋凑到她嘴边。
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残留避孕药和安眠药残留的化学涩味。
她的声音碎成了一圈一圈的气声,像从水底往上冒的泡。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一个停顿。她的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
“经常惹老师生气……我改……一定改……”她的右手在沙发垫子上抓了一下又松开了。手指蜷了又展。
“求求……老师……不要朝王子萱笑了……”她的下唇在抖,声音断断续续。
她喉咙里咕噜了一下,咽了口唾液。
然后她的声音又从嘴唇缝里渗出来了,更轻了一些,语速更慢,词和词之间的间隔变大了。
“没有老师……活不下去……”她的手从沙发垫子上滑下来,指尖垂在沙发边缘晃了两下,不动了。
她的呼吸放慢了,面部肌肉全部松弛了,绷着的下颌线条软了下来,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一截牙齿的白色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