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弯着。
声音不大但有着暖绒绒的质地。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王子萱的右手覆在张家睿的左手上,指节与指节之间的缝隙紧密地咬合。
王子萱先看到他。
她的笑容又上扬了一毫米,酒窝深了半度,眼睛里的光从柔和变成了明亮。
“顾老师——”
她叫他的声音并非撒娇,而是那她真心欢喜的自然流露。
张家睿也看到他了。
她没有出声。
她坐在不锈钢折叠椅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王子萱刚松开她的手坐正了身体。
张家睿的手还保持着被握时的姿势。
手指微蜷,掌心朝上,手上还残留着王子萱手掌的余温。
她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热量。
不是王子萱那种明亮的、毫无遮拦的热量。
是被压着的。
是闷烧的炭。
她的虹膜里那一圈棕色在他出现的时候微微放大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顾屿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王子萱和张家睿之间移动了一次。
“怎么回事?”他走进来了。皮鞋底在油毡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没什么大事!”王子萱抢着回答。
她的手在身前摆了一下。“
就是抱卷子没看路,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脚扭了。张家睿陪我来了医务室,校医说敷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不严重的。“
她的语气是轻快的,像在讲一件有趣的小事。她的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她不想让他担心。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晚上我们的物理课照常上呀!”王子萱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检查床的弹簧吱呀了一声。“
就是脚不能走路。别的都好好的。顾老师你别提前告诉我妈啊——她知道了肯定大惊小怪地要来学校接我,还要带我去医院拍片子什么的。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知道。敷了药就不疼了。止疼药也吃了。晚上你正常来上课就行。“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音里有一种安定的力量。她只要他来。来上课就够了。
顾屿点了一下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家睿身上。
他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其实挺想问她,全校这么多学生,怎么她就偏巧遇到了王子萱;她怎么会鼓起勇气,把王子萱送来医务室;她怎么这么快就和王子萱成了好朋友,拉着手有说有笑。
但她明显有心事,没有接住他询问的目光。
“我也要一起上课。”
张家睿突然说。声音轻的,但是坚定。
王子萱的话停在了半句。
她正把碎发别到耳后,嘴里还含着半句“晚上顾老师来了帮我看一下那道题——”,听到这句话以后她的手指顿在了耳廓上。
碎发从指间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