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酸甜的凉从舌尖走到喉咙再坠进胃里的路径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肩膀。
“真好喝。谢谢老师。”她说。她的声音总是带笑的。连说“好喝”两个字都像在笑。
张家睿端起来抿了一口。她的嘴唇碰杯沿的时间很短。她把杯子放下了。杯沿上几乎没有痕迹。她的嘴唇太薄了,印不出那种完整的圆。
王子萱又喝了几口。
半杯没了。
她拿起笔继续做题。
她的蓝色圆珠笔在第六行末尾收了一个漂亮的弯钩。
又开始写第七行。
写到一半她的笔尖停了。
她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松了一下,又攥紧,继续写。
但那一行字的最后一个数字歪了,从横线上滑了下去。
她没注意到。
又过了几分钟,王子萱放下了笔。
她的手掌撑住了额头,指尖揉着太阳穴。
她的眼皮在揉的时候合上了,睫毛抖了两下。
她把手放下来,眨了几次眼。
每次眨眼间隔变长了。
“顾老师……”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比刚才绵了半个调。
尾巴往下拖。“
我好困……不知道是不是止疼药的关系。今天吃过止疼药以后一直感觉怪怪的。“
“不要紧,我们也该休息一会儿了,”顾屿说。“你做完这道题就休息一会儿。”
王子萱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有问“哪里可以休息”。
她站起来了。
左脚不敢承重,一瘸一拐地往走廊方向走。
她的右手扶着墙壁。
她的长发在转身的时候从肩上滑下来,在背后画了一道黑色的弧线。
她看到卧室的门,推开,进去。
她的脚步声从地板上传来。
轻的。
拖着走。
然后是身体落在床垫上的那一声闷响。
棉被被拉动的窸窣声。
然后安静了
客厅里剩了两个人。
张家睿的笔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她的目光从练习册上抬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暗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的一小团暖黄。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