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了。
像是抱住了一个枕头。
像是抱住了一颗暖水袋。
王子萱的身体温热的。
柔软的。
被动的。
像一块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面团,被她的胳膊圈在怀里,贴着她被汗浸透的校服衬衫。
安眠药的效力从她的太阳穴开始往里渗。
好像一层被子裹在颅骨外面。
声音变远了。
窗外的风声。
王子萱的呼吸声。
顾屿的心跳声。
一层一层地被那层棉盖住了。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胛骨上松了一下。
又扣紧了。
她的头歪了。往后。靠在了顾屿的颈窝里。她的后脑勺蹭了两下他的锁骨。找了个位置。她的头发散在他的前臂上。
“顾屿。”
她的声音不碎也不硬了。被药力拽着往下坠的那种沉。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泡软了。
“嗯。”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他的声带振动的嗡嗡从他的锁骨传到她的后脑勺。她的头皮感到了那个震动。
“她,”她说的是王子萱。“她也很喜欢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顾屿说。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上又扣紧了一下。王子萱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胸口。暖的。带着一种睡梦里才有的、无害的、没有任何目的地热度。
顾屿的手臂从她的两侧绕过来了。
一条搁在她的腰上。
一条从王子萱的颈侧穿过去,掌心扣在王子萱的头发上。
三个人。
嵌在一起。
她靠在他的胸口。
王子萱被她搂在怀里。
他的手臂从最外层把她们都圈了进去。
张家睿的呼吸越来越慢了。
从急促变成了均匀。从均匀变成了深沉。每一次吸气间隔在拉长。她的胸廓在他手臂的环抱里鼓起来。塌下去。鼓起来。塌下去。
她的手指在王子萱的肩上松了。
她的呼吸落进了深水的底。
安静了。
卧室的窗帘缝里那条路灯的光被拉长了。从天花板斜斜地切下来。切在三个人交叠的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