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
【他真是太刻薄了。】
又一条。
【开拓者大人这么厉害,不该被这样对待。】
再一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几句话读起来,好像比别人安慰我的时候,少了点力气。
语气很软,很乖,很配合。
但最后一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犯人在法庭上,被要求评价自己。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文字没有语气,不能凭这个判断对方什么。“谢谢你,”我打字,“跟你吐槽一下好多了。”
“应该的。”
“开拓者大人不管遇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永远都陪着开拓者大人。”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被轻轻撞了一下。
——永远都陪着。
这五个字太柔软了。
柔软到让我一个饱经风霜的社畜,在深夜十点半的小出租屋里,认认真真地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放下筷子。
“流萤。”
“嗯?”
“你现实里是不是也这么温柔?”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可能睡了。
手机又亮起来。
“现实里……”
“或许吧。”
就三个字。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但我希望,在开拓者大人眼里,我永远都是这样。】
我盯着这两行字。
很轻,很短。
像是一句藏了很久的话,小心翼翼地放出来,又收回去。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