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笑,比之前那种坏笑的意味更明显,也更放肆。
“……哎哟。”
她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拨开我握着她手腕的那根手指。
“小灰毛生气啦?”
“好可怕哦。”
“我好怕怕——”
她后退一步,两根手指捏着自己外套的衣角,夸张地鞠了个躬。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说真话的。”
“小灰毛真是的,开不起玩笑呢。”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笑得那么灿烂。
“怎么样?”
“要不要跟我走?”
“我带你去找你的流萤哦。”
我盯着她。
她站在原地,姿态轻松到近乎随便,好像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发生。
但就在她把脸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我莫名捕捉到了一丝非常非常浅的东西。
——他的动作有一丝紧绷。
像一个表面嚣张、内里在赌的赌徒。
她在赌我会不会继续生气,赌我会不会真的放弃找流萤,赌我会不会跟着她走。我闭了闭眼。
“……好。”
“你带路。”
四
她带我走的方向,不是会场主展区。
是场馆背面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
越走越偏。
我本能地有点警觉。
“我们去哪?”
“放心啦。”花火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那双露趾的拖鞋在地上叩出软软的声响,趾甲在昏暗的走廊里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嘛。这里人多,怪吵的。”
“说话?”
“嗯。”
我们穿过一段长长的、灯光有点暗的走廊,来到一扇防火门前。
她伸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小型的休息室。
不大。
一张长沙发,一张桌子,一面落地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