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没有松手,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梓鸾对上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墨雪低下头,继续替她清洗脚踝。
指腹擦过梓鸾脚背时,那肌肤细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墨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沉稳。
她想起定身关中那种想逃逃不掉的滋味——白日里梓鸾被赵婉蓉按住脚踝,压在地上挠脚心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替梓鸾擦干脚,将那只被扯坏的绣鞋拿起来看了看。
鞋带断了,鞋面也歪了,但还能缝补。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针线,就着昏黄的灯火,一针一线地将鞋带重新缝上,又把鞋面仔细抚平。
梓鸾坐在床沿,双脚悬着,没穿鞋袜。她低头看着墨雪为自己缝鞋的模样,鼻尖一酸。
“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墨雪没有停针,也没有抬头。过了几息,她才开口:“我四年前也和你一样,看着天灾发生,看着村子里的人倒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她将绣鞋缝好,放回梓鸾脚边,抬起眼看着她:“所以你要变强。不为别的,就为了下次有人想按你的脚,你能一脚踹在她脸上。”
梓鸾愣了愣,随即“噗”地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赤着的小脚在床沿轻轻晃着,五根脚趾像五颗小珍珠一样依次张开又合拢,脚心窝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白嫩柔软,稚气未消。
“嗯,我会的。我要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梓鸾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脚伸进绣鞋里,踩了踩,鞋带已经牢牢系好了。
窗外竹影摇曳,灯火温柔。一双小脚穿回鞋中,藏起了稚嫩与脆弱,也藏起了不为人知的怕痒秘密。
而墨雪看着梓鸾重新穿上鞋袜的脚,心底却想得很远——她的脚也怕痒,但她比梓鸾更能忍。
只是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在这陇川学院中,迟早会有人再碰她的脚心。
到那时,她希望自己已经强到没有人敢了。
同一时刻,学院深处的华贵阁楼中,顾长卿凭窗而立。
他手中捏着一枚刚收到的家族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查清陇川新入少女身份,冰属性灵气充盈,有可能是灵体,若可收为己用,则留;若不可,则除。”
他指尖轻叩窗沿,目光投向听雪居的方向,眸中探究与兴致交织。
白日竹林间那一闪而过的冰寒气息,比试炼时更加清晰。
这个少女身上的秘密,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墨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淮竹苑高处,月灵汐独自立在竹影之间,遥望天边赤红余烬。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罗袜裹着的双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她轻叹一声,声音在风中飘散。
月色清冷,陇川学院的夜色下,暗流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