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不能假装没发生过。”江念雪转过头来,目光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的深,像把许多翻涌的情绪都压成了一口极静的井。
“我试过了,没有用。”
凌云喉咙发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膝盖上的裤料:“对不起。如果我能做得更多来弥补……”
“你不需要弥补。”江念雪打断他。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下来一点。
“你什么错也没有。是我自己……把自己弄得太紧了。”
凌云怔怔地看向她。
沙发那头的江念雪和平日里的江教授像是两个人。
她仍梳着发髻,仍穿着那身白色真丝睡衣,可肩颈的线条不再那么凌厉,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内部浸化了。
她的眼尾有些薄红,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凌云,”她唤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能相信你吗?”
凌云没有迟疑地点了头:“能。”
江念雪看着他,足足有五秒。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他微微仰起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正轻轻攥着睡裙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像在下定某种决心。
接着,她弯下腰,很慢地探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鬓角,碰了碰他微卷的黑发。
“别动。”她命令般地说,声音却颤了一下。
凌云不动了。
他觉得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法,只能僵坐在那里,看着她越靠越近。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眉心,温热而潮湿,带着米酒清甜的余味。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像在审阅一行熟悉却从未细读的文字。
她先动了。
江念雪俯下身,把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额角。
不是吻,只是一种试探,像在确认他皮肤的温度。
然后她退开一寸,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凌云闻到她身上那种书卷、白茶、雨水和极淡酒味混成的气息,几乎让他的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鼓起勇气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落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凉而滑,指节处还带着一点薄茧。
感觉到他的触碰,江念雪的手极轻地颤了颤,但终究没有抽回去。
“今晚什么也别说。”她低声说,额头即将触上他的额头,“也别问为什么。”
下一秒,她侧过头,主动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她的为人一样,一点不粗暴,甚至过分克制。
她的嘴唇柔软,温凉而干燥,贴上来时像在给一封重要的信件封口。
凌云有半秒钟的空白,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