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写得最好的那四个字,是在她放弃抵抗之后写出来的。
她这一辈子靠脑子活着。她的字是她的脑子的延伸——她的脑子越清醒,她的字越好。
现在她发现,她的字最好的时候,是她脑子最空的时候。
那就是说——她想要写出好字,就得让自己变成刚才那样。
青玥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笔重新拿起来。
“继续。”她说。
那是她进这间屋子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
接下来的三天,那间屋子里的流程变了。
不再是“磨墨—写字—罚写”的循环。
从第三天起,变成了“一边做,一边写”。
他们把她按在桌上,从后面进来,然后在动作进行的时候把笔塞进她手里。
她一边被撞,一边写。
撞得重了,字会歪,歪了就要重写;撞得轻了,她的手会稳一点,字就能写成。
她学会了在撞击的间隙里落笔。
撞进来,她的手会往前一冲,笔尖离开纸面;退出去,她趁那个空隙把笔落下去。一次落一笔。一个字要落三到四次。
她学会了在身体被顶得往前滑的时候,用手肘撑住桌面,把笔尖稳住。
她学会了在自己快要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把笔放下。
因为那个时候她的手一定会抖。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在被做的过程中,一次写成八个字。
第八天,古冥氏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青玥正趴在桌上写字。
后面的巨魔种在动。
她握着笔,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她写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次撞进来的时候她停笔,退出去的时候她落笔。
整个人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东西,跟着那个节奏一停一落。
古冥氏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站在那张纸的对面,低头看。
青玥写完了那一行,放下笔,抬起头。
她看见了他。
她的脸上有汗,有墨,有眼泪干了的痕迹。她的眼睛是红的,睫毛黏在一起。她的嘴微张着,胸口一起一伏。
她看着古冥氏。
古冥氏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字如其人。”
青玥的手在桌面上收紧了。
那四个字是白璇写的。
“你们那位国师,”古冥氏说,“卦算得不错。”
他拿起那张纸,叠起来,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