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
血霜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在哪。”
凝雪没有回答。
血霜睁开眼。她看着凝雪,看了很久。
“回答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被打晕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打了。”凝雪说,“我是醒过来的时候在这里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远处的营地里有火把在烧,噼啪,噼啪,一声一声的。
血霜把脸转向另一边。
“三千人。”
“霜——”
“三千人。”血霜重复了一遍,“加起来一共三万三千人。”
“……”
“我三万人。”她说,“你三千人。”
她的声音很低。
“武朝一共多少人。”
凝雪没有说话。
“你算过吗。”血霜说,“南疆三郡的人口加起来两百七十万。京城一百二十万。全国的兵力,加上各地守备,不到四十万。”
她转回来,看着凝雪。
“我们两个,”她说,“带走了三万三。”
“霜。”
“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
“因为什么。”
凝雪看着她。
她想说的话有很多。
她想说因为我算过,如果我不来你会死在这里;她想说因为我从七岁认识你,十四年里你每一次去做不要命的事我都没有拦住;她想说因为那天晚上你说卯时走,我站在窗边看着天亮起来,我在那一刻就知道我不可能不来。
但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了血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责怪,没有感动,没有怒气。就是空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她,也看着自己。
那比责怪她还难受。
“因为我做不到。”她最后说。
血霜看着她。
“做不到什么。”
“做不到坐在东宫里等消息。”凝雪说,“做不到别人告诉我『将军被俘了』的时候我在喝茶。做不到——”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做不到你死了我还在。”
空地上很静。远处的火把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