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在囚车的底板上,摔得很重。
血霜爬过来。
她爬得很慢——那只断手拖着,每挪一下,脸上就抽一下。但她还是爬过来了,爬到凝雪身边,把她的头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
“唱完了?”她问。
“唱完了。”
“唱得不错。”
凝雪在她腿上笑了一下。
“你接得也不错。”
她们就那样待着。
凝雪躺在血霜的腿上,血霜的手放在她的头上。囚车在夜色里一动不动,外面的火把烧得很旺。
过了一会儿,凝雪动了一下。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鼓起来了。
不是因为胖——是因为里面灌满了东西。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得她的肚子鼓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鼓得她躺着的时候能看见那个形状。
“霜。”
“嗯。”
“我肚子。”
血霜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摸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霜。”
“嗯。”
“我会怀孕吗。”
血霜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古冥氏的精液——那是四王里最会让人怀孕的一种。
她把手放在凝雪的肚子上,放了一整夜。
早上队伍继续走。
往南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他们路过了一个营地。
营地不大,用木栅围着,里面有几间石屋。囚车经过的时候,凝雪看见营地的门开着,里面有人走出来。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头发散着,低着头。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什么东西上写。
她走出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凝雪认出了她。
虞青玥。
隔着囚车的栏杆,隔着一段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青玥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笔。她看着囚车,看着囚车里的两个人。她看了大概两息的时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
囚车过去了。
凝雪在囚车里,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营地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