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转过身。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拔刀。刀一直在她腰上,抽出来的时候动作很快——那是练了十年的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不用想。
她背对着血霜,面朝着光。
她看见了四个王。
安格龙在最左边,那个东西站着有三个人的高度,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夔魔在他旁边,两把大刀插在地上,两只手扶着刀柄。
古冥氏站在更后面一点,没有拿兵器,两只手垂在身侧。
黑煞在最右边。
他在走。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从那片光里往这边走。
凝雪握着刀,等他。
她算过。
她在东宫禁足的那半个月里算过很多次——算血霜是怎么败的,算那三个人各自是什么打法,算如果她遇上其中一个该怎么办。
她算出来的结论是:不能正面。
现在她正面对着他。
她没有听见他的脚步。
不是因为太吵——火把在烧,但那个声音不大。是因为他走路真的没有声音。
她只能看着他。
看着他走近,走到离她五步的地方,停下。
然后她动了。
她冲上去的动作很快。
但快这个东西是相对的。
她一辈子都觉得自己算快的——在东宫的校场上,她能赢过大半的侍卫。
她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跟血霜对练,血霜把她打倒了八次,然后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快是快,但快得没有用。”
凝雪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她的刀劈下去,砍在空气上。
黑煞不在那里。
她收刀,转腰,往左横扫。刀还是砍空。
她听见了什么——不是脚步,是风。她本能地往右闪。
那一刀从她左肩擦过去。
她没有看清那一刀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看见黑煞的手抬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得像是在挥开一只虫子。然后她的左肩就热了。
热过之后是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衣服破了一道,底下的皮翻开了,血正在往外渗。
她咬了咬牙,把重心压低。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从第一刀砍空的时候就知道了。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停——她一停,后面那四个人就会上来。
她又冲了一次。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劈——她往侧面绕,绕到黑煞的右后方,从那个角度刺他的腰。那是血霜教她的,腰是所有东西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