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的时候把嘴闭得很紧,紧到嘴唇变成一条线——不是为了忍,是因为她一张嘴就会出声。
她出一声,血霜就要多受一轮。
她爬到指定的地方,停下来。
黑煞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她闭上了眼睛。
第四个是安格龙。
安格龙没有做。
他蹲下去——他太大,蹲下的时候像一堵墙往下压,把那一小片地面的光都吃掉了。他蹲在白璇旁边,把手放在她背上。
然后他就那么按着。
白璇在抖。
她抖了很久,抖得整个背都在动。
安格龙没有动。他只是按着。
那股味道从他的皮上出来,一层一层往她这边压。
她吐了两次。
第一次她侧过头,吐在石地上,吐出来的都是水——她从早晨起就没有吃过东西。
第二次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干呕,呕得她的背一抽一抽。
他还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抖停了。
停下来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她不抖了,是她身上那些一直在抵抗的东西用完了:骨头里的力气用完了,胃里的东西吐完了,最后连怕也用完了。
剩下来的就是一个空壳,趴在那里。
安格龙把手从她背上拿开。
然后他把手掌举到自己面前。
他看了很久。
看的时候他的鼻子动了两下——他在闻自己的手。
闻完之后他把手放下,又放回她的背上。
他在读她。
不是在做她,是在读——他手掌按着的地方,她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点东西自己会告诉他她到了哪一步。
他不需要做别的。
白璇做了一件事。
她把头抬起来。
那是她的习惯。她在观星台上待了二十二年,一想事情就抬头,哪怕在库房里、在灶间、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抬头。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城楼。
城楼很高,檐角翘着,上面站着人。
看不见天。
结束之后,四个王各自把自己的那根链子拽起来。
四个人重新开始爬。
她们爬的方向是往回,朝着外城的方向。
爬出大概十步的时候,城楼上出现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