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的顶上挂着两样东西:一面魔渊四王的旗,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字。
红魇看了很久,才看清那块木牌上的字。
那是招安降书。
她认得那个字体。
“统领。”
红魇转头。说话的是她的一个副手,姓钟,二十七八岁,跟了她四年。
“那是……”钟副手指着那块木牌,声音有点抖,“那是虞大人的字。”
红魇没有回答。
“我看过虞大人写的东西。”钟副手说,“中书省的文书,都是她批的。那个字我认得。”
红魇看着那块木牌,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
巨魔种是在第三个时辰上来的。
那些东西太高,走路太慢,本来不该用来攻城。但南门已经被盾车撞松了,它们就上来了。
红魇这辈子只在道宫的旧档上读过巨魔种。档上写:坚如磐石,行动迟缓,攻城时以身体撞门。
档上没有写的是,它们攻城的时候身上穿什么。
它们身上穿着人。
红魇看了很久才看懂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被绑在巨魔种的正面。
她的两只手被皮条绑在巨魔种的腰上,两只脚被绑在巨魔种的大腿上。
她整个人挂在那里,脸朝着外面,挡在巨魔种的胸前。
巨魔种往前走的时候,她就挂在那里晃。
那不是甲。但对城墙上的人来说,那是一道墙——城墙上射下来的箭,先射到的是她。
红魇看见有一个巨魔种走过来,胸前挂着的人已经不动了。它还是往前走。箭一支一支射在那个人身上,射满了,它还往前走。
它走到城门前,用身体撞门。
第一下,门裂了一道缝。
第二下,缝变宽。
第三下,门轴断了。
巨魔种的背上还有东西。
那是弩箭台。
红魇一开始没看出那是什么——她看见巨魔种的背上有一个东西在动,动得很规律,一下一下的。
她仔细看。
那是一个女人,被拉成一字马。她的两条腿分别绑在巨魔种背上的两个铁环上,腿绷得笔直,脚朝着后面。
哥布林弓箭手站在巨魔种的肩上。
它的手里没有弓。它把弩箭架在那个女人的大腿内侧,然后扳她的脚。
脚往前推,是上弦。
脚拉到底,是蓄势。
脚一松——
那两条腿回弹的力道把弩箭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