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放学后留在图书馆,把课本摊在桌上,但她实际上是在读樋口一叶的《たけくらべ》。
她喜欢一叶笔下那种隐忍的哀愁,喜欢吉原的灯火和少女美登利藏在袖中的眼泪。
她曾经在笔记本上写过一句读后感:“一叶的小说里,悲伤是安静地溢出来的,像茶碗边缘渗出的水珠。”
但写了之后她又觉得太矫情,还是把那一页撕下来夹进了书里。
开学式在大讲堂举行。
葵坐在二年A组的队列里,听着校长冗长的讲话——关于“平成十八年的新时代精神”、关于“清樱学园的百年传统”、关于“每一位学生都要成为照耀社会的光”。
她盯着自己膝上的手帕发呆。
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樱花,是妈妈精巧的手艺。
隔壁B组的队列里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生在小声说:“御剑同学来了——”“他刚才从后门进来的——”“今天是不是更帅了?”
葵知道“御剑同学”是谁。
御剑彻。三年B组。棒球部。学生会主席。期中考试年级第一。
他也是茶道部的主将。
对,他也在茶道部,但葵从来没有在茶道部活动时和他有过交集。
因为他总在“特别练习”的时间段来,那是每周三的下午,而葵是周五。
她只见过他一次,在茶室外的廊下。
那天她提前到了,正跪坐在廊下整理帛纱,忽然听到拉门后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御剑彻穿着藏青色的袴,手里拿着竹制的水指,低头看着她。
“啊。”
他只发出这一个音节,然后微微向她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袴的裤线扫过她的膝头。
葵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应该是雨后青草混着的香气。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帛纱折反了。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之后她再没有在茶室见过他。
开学式结束后,葵和几个同学一起往教室走。
走廊上贴满了社团招新的海报,文学部、茶道部、话剧部、棒球部……
棒球部的海报上印着御剑彻投球的侧影,下面一行大字:“目标·甲子园!春季大会优胜!”
“葵酱,你看你看。”
同桌的早苗用胳膊肘碰她。
“御剑前辈的海报诶。听说他去年秋季大会投出了152km的球速,已经有职业球团在关注了。”
“嗯。”葵应了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不觉得很厉害吗?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据说他爸爸是国会议员!”
“早苗酱,第一节是什么课来着?”
葵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