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试探!
温水入喉,季烟口中的干燥稍有缓和,头脑中好似有一轮虚幻的旋涡,记忆被吸入旋涡之中,越想看清楚,便越模糊。
无奈之下,她再度阖上双眼,不再徒劳。
“你……可还难受?”
清润的声音伴着茶盏碰撞声传来,季烟闻声睁眼,程砚云身姿端正地坐在雕花木椅上。
他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季烟身上。
那若有若无的清淡茶香从他身上透出来,淡而不冷,莫名沁人心脾。
季烟不懂要讲点什么话,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一样,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他,如实说:“好多了。”
程砚云将茶杯递给一旁的女佣人,眼尾一挑:“既然你清醒了,有些话需得跟你讲清楚。我这人恩怨分明,那天你替我挡了枪,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帅府就会庇护你一日。”
他顿了顿,道,“只不过呢……军区事务繁忙,我不经常回来,这婚约实际上就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你要是不想继续结,我也不会勉强。”
程砚云三言两语划清界限,等着季烟做决定。
季烟眼眸微垂,只能根据程砚云的话揣测前因后果。
他的意思是,胸口所受的枪伤竟然自己主动去挡的?
她之前真这样爱程砚云?爱到能为他不顾性命也要挡枪?
伤口微微泛疼,季烟攥紧了手。
既然这么爱他,那自然不能划清界限。
她松开手,低垂的眼睑微抬,缓缓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程砚云眸光微暗,脸上神色平和,眉眼却是冷的。
那就是想跟他继续做夫妻了。
季烟久久没听到他说话,下意识抚上额间缠着的纱布,问道:“刺客抓到了?”
程砚云轻轻点头,管事顺着话茬解释:“计小姐放宽心,贼人皆被咱家四少悉数抓获。”
季烟“哦”了一声,又问了几个问题,管事耐心作答。
程砚云眯了眯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杯身,将季烟和管事的对话听在耳中。
回想起季烟刚醒来的神情仪态,程砚云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他神色一缓,嗓音多了几分温柔:
“既然计小姐做好了决定,我便就不多说了。”他眼睫微垂,继续说,“婚礼上的事没能瞒住丈母,她情急之下旧疾复发,待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去看她。”
管家与女佣人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计家老宅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计师长和计夫人相继离世,整个计家只剩下计小姐一人。
四少却说,要回计宅看望计夫人?
季烟敛眸,沉默不语。
程砚云一番话讲得滴水不漏,但那管事和女佣人的细微表情却被她尽收眼底。
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之处,除了格外熟悉自己的人以外,另一个可能就是程砚云此人本就心思缜密,谨慎多疑。
她这个未婚夫看似儒雅斯文,实则心眼忒黑,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
细细考量后,季烟慵懒疏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