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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审讯（第2页）

他听到季烟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跳得很厉害。

她是在害怕么？

码头碰到凶恶的流寇都不怕，竟还会怕监狱里扣押的人犯？

季烟的脸贴在程砚云的衣领，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指尖滑过，如同丝滑的绸缎，她站稳后挪开了两步。

温热一触即离，程砚云心脏短促地跳了一下，遮去眼间的情绪。

季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他是谁？”

“巧了，就是码头抓的流寇。”

程砚云轻轻一笑，语气清淡地补充，“不必理会，叫上两天就安分了。”

季烟眉眼微动，问道，“流寇的事，还是没能审出幕后主使？”

程砚云弯了弯唇角：“快了。”

流寇背后操纵的人，他心底有数。

留着这些人只是为了抛砖引玉，看看哪些鱼儿会来咬钩。

程砚云忽然想到，他的母亲陆书伶就是死在流寇手里。

她把自己狠狠推开，义无反顾挡在程大帅身前。

一刀毙命，药石无医。

明明阳光亮得刺眼，洒到他身上却比霜雪更刺骨。

陆书伶身下那滩醒目的血，顺着砖缝蜿蜒，像开在田野间的曼陀罗，红艳妖冶。

季烟见他久不回话，掌心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试探性唤了一声：“文野？”

程砚云敛了思绪，手背被她触及过的地方正像被火苗烤过，渐渐发烫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过身后，面色如常：“走吧。”

五分钟后，几人走到监狱最深的一座牢房里。

里头的人犯呈“大”字型被五指粗的铁链捆住，双目紧闭，身上血迹斑斑，像是昏死了过去。

程砚云看了季烟一眼，解释道：“就是他了，此人在婚礼上刺杀，害你中枪。嘴硬得很，什么都不愿意说。”

季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却有股非常熟悉之感，就像他们认得一样。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在脑海中暗指回想，试图找到一丝关于他的记忆，却仍一无所获。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三两下功夫，牢门就开了。

人犯眉头微动，好像被铁锁碰撞的声音惊到了。

方副官派人往他脸上浇了盆冷水，腊月天的冷水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人犯的每一个毛孔，他痛苦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喘着气儿。

方副官冷声命令人犯：“抬起头来。”

那人犯没有反应。

方副官见状，脸上划过一抹薄怒，正想命人上刑，却被一道清润的嗓音止住。

“我来问问？”

季烟主动出声，询问程砚云的意见。

人犯动了动脑袋，似对季烟的声音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