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英做好了带路的准备,岂料程砚云摇了摇头,话里多了几分认真:“粮政科粮食失窃,我们夫妻二人嫌疑最大,若此刻我见了她,便有串供的嫌疑。”
“那……?”
程砚云目光宁静幽深:“胡叔叔,替我保护好稚柳。”
胡勇英能坐上警察厅厅长的位置,自然不是个傻的,他直勾勾地看着程砚云,低低开口:“贤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晓计丫头会来警察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程砚云眼眸深沉近墨,隐隐有暗火跳动:“三日后,粮食会还回来的。”
胡勇英闻言,不再继续追问,反而问起了另外一桩事:
“贤侄,东礼这小子自从去了江镇就没见回来,我实在有些担心,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程砚云轻轻点头:“胡叔叔放心,东礼很快就回来了。”
……
今个儿天气好,张公馆的两个女佣正在清扫地上的枯叶,不知不觉,装满了簸箕。
扎着双辫子的女佣额间细汗淋漓,将扫帚往那一搁,坐在台阶上,准备偷会儿懒。
“小翠,听说二少爷还在禁闭室关着呢。”
小翠握住扫帚的手一顿,听她起了这个话茬,立刻接话:“是呀,今早晨还是我去给二少爷送的饭呢!也不晓得二少爷这回做错了什么事,老爷这般狠心。”
双辫子“啧啧”两声:“老爷这回是铁了心了,二少爷也一直不认错……小翠,你说老爷什么时候才会放二少爷出来?”
双辫子久久没能得到小翠的回应,站起身来:“小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小翠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指了指双辫子的身后。
“春红……出事儿了,你快看是不是粮仓着火了?”
“什么……?”
春红猛地回头,瞧见粮仓处烈火浓烟冲天而上,隔着墻都能看到一团团浓烈的黑烟直冒,风威火猛,态势紧急。
很快,便能听到馆内传来破空的刺耳尖叫声,四处在喊着救火。
小翠这才回过神来,将扫帚一扔,拉起春红:“快、快去救火,那都是粮食啊——”
城中流民泛滥成灾,一斗米价值百金,馆内粮仓起火,若是救不了火,那岂不是无米可吃?
两人越跑越快,加入救火的行列中。
张钦良闻讯赶来,火光冲天,浓烟扑面,他面如土色,目眦尽裂:“赶紧救火!全都给老子救火——”
火势太大,泼水成烟,所有的挽留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化为灰烬,只余满天弥漫的浓烟。
浑身酷热难耐,管家却冷汗直流,犹如置身于地狱,心生绝望,不得不战战兢兢开口:“大少爷,救、救不了了,我们都尽力了……”
张钦良看着烧得片瓦不存的粮仓,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几步,被田秘书扶住。
“完了,爹和三弟回来,还不得杀了我……”
江镇出了事儿,张怀仲昨夜就带着三儿子一同去处理,留下张钦良在家中。
张怀仲深深知晓大儿子是个草包,特意将自己身旁的田秘书留下,就是以防有人趁他不在,打张公馆的主意。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还是最为重要的粮仓。
张公馆内重军把守,粮仓更是常年有专门的军士轮守,放火之人只能是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