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云大战告捷,生擒吴志,陵军上下振奋人心,好不畅快。
这一战,所有人都不看好,都以为他们此番有来无回。
却没想到程砚云用兵如神,一来便利用皖地优势打退张军,又巧用空山计引诱张军进攻,从而擒获吴志。
吴志年过四十,跟了张怀仲一辈子,没想到一朝不慎,竟然被一个小辈擒获了。
不过他嘴硬又衷心得很,浑身鲜血淋漓,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季烟被安排在程砚云的营帐中,夜里八点左右,程砚云才一脸沉色地回来。
季烟瞧出他的郁色,出声询问:
“我听说这战大破张军,还生擒了师长吴志,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季烟生性敏锐,懂得观人情绪、察人神色,好似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底。
而程砚云自小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将利弊得失看得通透。
对于他不信任的人,向来不会透露多余的情绪,但在季烟面前不一样。
她既然问了,他莫名想告诉她:“吴志嘴里撬不出东西。”
季烟微微一笑:“蛇打七寸,那是你没使对劲儿。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
“吴志没有娶妻,家中父母也在前些年病死了,他孤身一人,并无软肋。”
季烟依旧直击要害:“张怀仲不会信任一个没有软肋的人。”
程砚云一怔,轻轻抬起眼睫,深眸映照出她温雅的面容。
是了,张怀仲怎么放心将自己的秘密交给一个孑然一身的人呢?
他那样谨慎多疑,只有牢牢拿捏着对方软肋,才敢让人为他做事。
“阿烟,真想聘请你做我的军师。”
她总能拨云见月,一击即中。
季烟轻笑,“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考虑。”
营帐里点着煤油灯,橘黄色的光线投在季烟身上,冲淡了她自身带有的锋芒,显得神态恬静,眉眼柔和。
她就像一朵罂粟花,美丽优雅。
明知道她带着毒性,会被吞噬、湮没,可仍然控制不住,飞蛾扑火般想朝她靠近。
营帐缝隙漏进几缕凉丝丝的风,吹回了程砚云的思绪。
他又一次在季烟的事情上失了分寸。
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了……
程砚云露出一丝清浅笑意:“程太太挺会做生意,不如说个价听听?”
季烟拧了拧眉,仿佛在思考,开多少价格才合适。
“程总督能给多少?”
程砚云轻轻叹了一口气:“前头流民聚集都城,拨款又拨粮,好不容易从张怀仲库房里缴获了些银钱,勉强补上空缺。”
“这不又要打仗,到处都得用钱,我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总督,其实兜里干干净净。说不定还得靠程太太的嫁妆养我。”
计稚柳虽然父母双亡,但计阳早早就为她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在他死前也都告诉了程砚云。
季烟既然知晓自己并非计稚柳,那笔钱自然不能动。
她长睫微垂,不动声色掩去眸底深色,语气戏谑道:“哦?这么穷啊?”
“嗯,程太太养我吧?”
季烟再次低估了他厚脸皮的程度,只好故作无奈:
“既然你这般无用,我得想想后路,免得到时又要回乡下。”
程砚云无奈笑了笑,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声线染上些许揶揄:“程太太真是半点苦都吃不得,为了你,为夫说什么也得奋力拼搏,叫你过上好日子。”
季烟又笑了:“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