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既然已经身在局中,又整日跟程砚云扮着恩爱夫妻,不如直接“假戏成真”?
美人膝英雄冢。
程砚云生母早亡,外家凋零,孑然一身。
这人平日既不近女色,对钱财也无甚在意,看上去毫无软肋。
那她只能按他的喜好,创出一个软肋来。
成功几率虽小,但万一成了,又将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小姐,我来给您送补汤了。”
卧室外,水云的声音响起。
季烟拢了思绪,缓缓走过去打开门,水云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的汤药站在那里。
“这是四少吩咐的,小姐趁热喝了吧?”
季烟的视线落在黑乎乎的汤药上,自然知道,这所谓的“补汤”究竟是什么。
她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接过瓷碗,喝了干净。
正合她意,她也不想怀上程砚云的孩子。
季烟把空碗交给水云,淡淡说:“我们要休息了,你也回去睡吧,不用守夜了。”
水云点点头:“小姐晚安。”
卧室的门关上,水云转过身,盯着手中的空碗,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程砚云出来时,季烟背对着他躺在里侧。
男人净短的碎发只擦得半干,简单披了件深灰色睡袍,腰带系得松垮,残余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下,坠入锁骨。
“头发还是湿的,怎么就躺下了?起来,我帮你擦一擦。”
季烟并无反应。
程砚云当即察觉不对劲,他俯下身,瞧见季烟发尾处有水珠滑落,人却双目紧闭,脸庞浮现一抹异于常人的红润之色,嘴唇也是红得发黑,显然不对劲。
“阿烟?”
程砚云眼底如湖面般微澜初起,掠过一丝惊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又喊了几声,季烟依旧毫无反应,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然季烟鼻息尚在,但看上去分外难受,程砚云眼底带着凉意,迅速吩咐刘管事去请李医生。
李医生的别馆离得近,十分钟后,便被军士衣冠不整地带来了。
李留志本来已经睡下了,忽有帅府的人去叫他,那十万火急的样子,搞得他扣子都扣错了好几颗,这一路上也没时间给扣回去。
一旁军士将他的眼镜递过去,提醒说:“李医生,您的眼镜。”
李留志瞥了军士一眼,接过眼镜戴上:“军座,失礼了。”
程砚云脸色很沉,嗓音更是冰冷如霜:“救人。”
李留志心口微跳,他头一回看见程砚云这个模样,吓人得紧。
“军座先出去,夫人交给我。”
程砚云微微颔首,有李留志这句话,稍微放下心,去换了身玄色长衫。
刘管事召集了居雅院所有佣人站在院子里头等着他。
春日里,夜风也是凉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在佣人们的耳中,愈发催命夺魂。
白蕊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悄然问身侧的水云:
“这是怎么了,今夜不是你守夜吗?难道是少夫人出事了?”
水云心脏瞬间收紧,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咬着唇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