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稚柳害怕陈浩这个眼神,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懂了。”
陈浩将季思渡扶到**躺下,季思渡看向计稚柳,缓缓开口:“稚柳小姐,再委屈你一段时日……”
说这句话,仿佛把季思渡整个人的力气仿佛都用尽了,连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计稚柳在心底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抬头看季思渡:“之前说好的,买了药就能送我回家,你们什么时候才会送我回家?可以给我一个准话吗?”
季思渡费力地不让眼皮合上,他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像一只兔子,胆子小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吓到她。
和季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季思渡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子,失去意识前,他急急说:“待我伤好……一定送你回家。”
计稚柳莫名地,想相信他一次。
……
腐朽气息到处都是,墙壁上也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只有墙壁上那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阴暗潮湿的地面上躺着一人,浑身血污,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乱发披面。
“军座,人就在这儿。”
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有人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地上那人撑起脑袋,钻心的疼痛却令她瞬间脱力,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少……我错了。”
血沫不可抑制地从她嘴角溢出,顺着淌下来,地落在地板上。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了,给我一个痛快……”
仅仅一夜,原本鲜活的小姑娘,转瞬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般奄奄一息。
只能苟延残喘,求死不能。
程砚云眼底波澜无惊,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身侧的军士蹲下身,将画像展在水云面前。
“认识吗?”
水云费劲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我看不清……”
军士抬头看了程砚云一眼,见他不吭声,这才将画像挪近了些。
水云费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画像,瞳孔微缩,别过眼去,声音沙哑地说:“不认识……”
程砚云将她微妙的转换尽收眼底,轻扯唇角,玩味的声调清冽透彻:
“既然不认识,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水云惊恐地发出喃喃声,手指僵硬无力:“不、不要……我认识她……”
程砚云却不再停留,毫不留情地大步离开。
军士收起画像,紧随其后。
水云嘶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四少,我说……画像上那人我家小姐……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牢房的锁链再度锁紧,沉坠的声音落在水云耳中,将是一辈子挣脱不掉的枷锁。
程砚云清矍的身影不疾不徐穿过昏暗长廊,脑中思绪清晰明了。
一开始他就猜到画像上的人是计稚柳,水云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以,水云背后的主子清楚知道季烟顶替计稚柳身份之事。
如此才好解释,水云在第一时间不肯承认画像上就是计稚柳。
因为,自始至终,这都是他们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