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上还戴着一串深褐色的菩提佛珠。
“算起来,好些日子不见了。”
季烟微微抬眼,不紧不慢道:“母亲喜静,我便没去烦扰。”
慕容婉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菩提佛珠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倒是有孝心。”她顿了顿,又说:“小四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你这样一个好媳妇。”
季烟脸色如常,嗓音清晰:“母亲谦虚了,都是您教导有方,我什么也没做。”
慕容婉的笑容略显僵硬,似乎没想到季烟的性子转变得这么快。
前头还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如今还敢对自己阴阳怪气了。
这丫头,果然都是装的。
前段时间张怀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计稚柳可是帮着程砚云出了不少力。
慕容婉不信,一个乡下丫头,能懂得这么多。
季烟见慕容婉神色有异,微微蹙眉,反问道:“母亲怎么了?我听闻文野生母早亡,一直寄养在您的名下,那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难道不是靠母亲的教导吗?”
慕容婉脸色愈加难看。
偏生季烟的神情太过真切,好似真的不懂一样。
那小子九岁就去了军校,她纵然想干什么,手也伸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被程大帅看见。
程大帅昏迷后,关系更是降到冰点,整个帅府都知晓他们貌合神离,她仅担着个名头上的“母亲”罢了。
加上程景铮还因为程砚云死在了战场上,能对程砚云笑脸相迎都算她有涵养了。
前头的司机忍不住委婉提醒:“少夫人,四少自小是在军校长大的。”
季烟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一脸歉意:“文野从未跟我讲过,原来他是在军校长大的。母亲,您不会怪我无心之失吧?”
一口闷气卡在胸腔处,上下不得。
慕容婉鲜少这般动气了。
这程砚云娶的媳妇,跟他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惯会用无辜的模样惹人生气。
慕容婉将那口气压了下去,很快调整好情绪,从旁拿起报纸,目光看着季烟:
“你现在可是陵州都城的大红人,城中百姓无不知晓,你们夫妻二人打了胜仗,整个帅府脸上都有光。”
季烟脸上浮现一抹羞赧,避重就轻:“媒体夸大其词了,母亲随便看看就好。”
慕容婉原想趁势问出季烟这一身的本事从何学来,没想到话头被她堵了正着。
她眸色微沉,指着上头的图片说:“那你跟着小四去前线,是有这回事吧?”
季烟淡淡点头,嗓音清如清泉水:“是有这回事,文野说他离不开我,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帅府,索性就带着我一起去了。也不知道他瞎操什么心,帅府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呢?”
她顿了顿,笑着问,“母亲,您说是不是?”
慕容婉眉头紧皱,手指微微用力,报纸瞬间皱了一团。
片刻,她又松开报纸,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是,小四确实想多了。战场上可比帅府凶险多了。”
慕容婉看向季烟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意有所指地看着她的小腹:“你们夫妻感情好,也是一桩好事。成婚有些时日了,该抓紧了。”
居雅院闹出那么大动静,慕容婉又不是盲聋聩聩。
季烟脸上微微浮出几缕红晕:“这事儿也要看缘分,急不得。”
季烟真是一张嘴,就把慕容婉的话全都说了。
左右什么都试探不出,慕容婉只好沉沉地“嗯”了一声,也不再与季烟说话。
季烟扭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唇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