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洗手间的门合上,这才对季思渡说:“你猜的没错,这里头果然有蹊跷。先前程砚云婚礼上遇刺,是大小姐替他挡了一枪,所以那段时间我们才会与大小姐断联。”
“大小姐从那次醒来后,就与程砚云出双入对,恩爱非常,陵州都城的报纸上也开始大肆宣扬他们夫妻情深之事,恐有人故意为之。”
听到这里,季思渡心底的怀疑渐渐加深,动了动嘴唇:“所以,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程砚云想叫我们看见的。”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皱着眉头道:“可是,阿烟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跟我们联系?难不成她是落了把柄在程砚云手上?”
而且,在大金色电影院那回,季烟看着并非受人胁迫的模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季思渡心底深处,还是不愿意相信季烟是因为爱上了程砚云,从而心甘情愿待在他的身边。
陈浩摇摇头,压低嗓音:“少帅,程砚云跟大小姐离开乌镇那天,还带走了计稚柳身旁的佣人,但是这个佣人现在已经不在帅府了。”
“还是得想法子跟阿烟见上一面。”季思渡眼眸微沉,脸庞染上了几分严肃:“程砚云定是查清了阿烟的身份,以此诱我入局。”
陈浩有些担忧:“少帅,想来城内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此番进来容易,想出去怕是……”
“一切等见到阿烟再说。”
季思渡声音坚定,不容置喙。
他冒险进入陵州都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季烟,不论如何,他要亲耳听季烟对他说。
陈浩无声叹了一口气,只好道:“那我叫弟兄们盯紧些,实在不行……”
陈浩的目光落在洗手间处,话未说完,喻味却明确。
季思渡一言不发,只轻轻点了点头。
洗手间的计稚柳站直身子,背倚靠在门上。
听他们的意思是,顶替她身份的人是季烟?
季烟是桐州的人?
计稚柳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父母亲接连去世,她一个孤女甚至没有操办他们身后事的能力,在最无助之时,是季烟对自己施之援手。
如今想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也包括自己被人绑架……
可是,自己那么信任季烟,她怎么能欺骗自己呢?
计稚柳的肩膀微微低垂,仿佛承受着无法承受的重量,她深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心底的酸痛。
但那种感觉就像被毒虫叮咬一口,毒素渗入皮肤里遍布全身,越挣扎越无力。
胃里传来一阵翻涌,她忍不住到洗手池干呕起来,慌乱打开水龙头。
外头的人听到流水声,拍打着门:“稚柳小姐,你没事吧?”
计稚柳从冷水冲了把脸,随后关上水龙头,逼自己调整好情绪,才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她挤出一个僵硬地笑容:“肚子突然闹了起来,许是今天中午吃的饭菜不干净,吐出来之后已经好多了。”
陈浩上下打量计稚柳,虽然她脸上水珠遍布,眼眶却红红的,好似是哭过的痕迹,并不像闹肚子该有的样子。
他想到计稚柳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垂下眼,并不点破:“不舒服就要讲,一会儿给你带点药。”
计稚柳轻声“嗯”了一声:“谢谢你。”
陈浩看向季思渡,很小弧度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