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孔峰无声松了口气。
看来方副官说得没错,他们这总督夫人,确实不好糊弄,仿佛今夜所有的行动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至于如何同她解释,那该是总督头疼的事儿。
……
夜色融融,风从车窗钻进来,贴在脸上仍感到几分寒峭。
想起林公馆发生的一切,季烟不由得感叹:世间情谊,果真只有失去的才重要。
她脑海中忽然间浮现程砚云的脸庞。
林家患难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这对假鸳鸯呢?
待她与桐州的人联络上,一切就该回到原本的轨道上了。
汽车一路平稳地行驶着,快到帅府时,汽笛倏地发出尖锐而悠长的叫声。
混乱中,只听见开车的军士扬声呼喊:“夫人,有人拦车!”
刹车踩得突然,车身受到强大的制动力而摇晃,过了几秒才彻底停住。
军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立即出声询问:“夫人,您没事吧?”
季烟轻轻摇头:“我没事。”
说罢,她定睛看去,拦车这人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夫人,别回来,快去找四少……”
熟悉的嗓音叫季烟双眉不自觉收紧,脱口而出:“杨叔?怎么是你?”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杨叔凑上前冲着军士着急喊道:“快开车,快带夫人离开帅府,去找四少!”
军士警惕地看向杨叔,正想询问季烟,忽闻一道凌厉的女声破空而来:
“谁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一大批护院从帅府里头涌出来,将汽车团团围住,断了一切离开的可能。
弯月如勾悬挂在空中,帅府门口悬挂的灯笼发出暗黄色的光,下摆缨子随风摆动。
慕容婉穿戴整齐,由女佣搀扶着手臂从里头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在台阶上站定,显然等候多时。
她高高扬着下巴,看向季烟的眼神透出了几分轻蔑。
在她身后,几个姨太太整整齐齐地跟着,脸上写满了疑惑。
刘管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今个儿天一黑,各院就收到了慕容婉的口信,叫她们去佛堂一趟。
几个姨太太陆续到了佛堂,这才发现,慕容婉将大家伙儿都喊了去,却又不讲话,就那样沉默地坐着喝茶。
几个姨太太见她脸色沉郁,也不敢多问,已经在佛堂跟着喝了一晚上的茶了。
直到适才听到府门口有动静,慕容婉才带着众人一同出面,谁成想,竟是为了逮住计稚柳?
莫非是计稚柳又做了什么混账事惹太太不高兴了?
几个姨太太正疑惑时,又听慕容婉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把这个冒牌货抓起来。”
杨叔被护院束住双手压在一旁,只好忧心忡忡地看着季烟。
他今夜便是打探到慕容婉来者不善,才一直守在门口。想着趁慕容婉的人未发现之前能让季烟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开车的军士自然是程砚云的人,见此情此景,不由自主看向季烟,低声问:“夫人,可要强闯?”
只要季烟点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肉体凡胎,难不成还能拦住坚硬如铁的汽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