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生性风流,后宅的姨太太一个接一个进门,慕容婉多年屹立不倒,靠的无非钱权二字。
大帅予她掌家之权,娘家给她安身之钱。
哪怕傍身的儿子战死沙场,几个姨太太见了她也是毕恭毕敬,不敢越到她头上去。
她若在帅府站不稳,就失去了价值。这样一来,王家自然不会继续在她身上砸钱。
二姨太脸色有几分难看:“太太,三思啊……为这么点儿事不值当。”
她皱着眉觑了一眼四姨太,想着她跟“计稚柳”那般亲近,真叫“计稚柳”掌了权,四姨太不得可劲对自己落井下石?
程砚云微垂下眼,翻看瘦削修长的手掌,似笑非笑道:“二姨太是什么意思?阿烟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屈辱,还叫小事?”
二姨太心下微惊,讪笑解释:“四少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四姨太和五姨太相互对视一眼,眼观鼻、鼻观口,虽没说话,却也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幸灾乐祸。
慕容婉眉角轻轻一压,目光在程砚云和季烟二人身上流连,只觉胸口堵得厉害。
从季烟开口要掌家之权开始,她便察出了异样。事情偏离计划,从未曾设想的方向发展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一把。
赌何杨氏之言是真,赌季烟耳后没有红痣。
她思量过后,沉声开口:“你若真是计家丫头,掌家之权就该交给你的。”
季烟站起身来,从容自若:“有母亲这话,我自然配合查验。”她的视线落在厉嬷嬷身上,眉稍微扬:“厉嬷嬷,你可得看的仔细些。”
她对掌家之权无意,只是慕容婉隔三差五总给自己使些绊子,虽能应付,却也劳心伤神,索性这回夺了她的掌家之权,叫她安分守己些时日。
厉嬷嬷听了这话眼皮子微跳,十分忐忑地再次上前。
程砚云随着季烟一同起身,他身量比她高些,略一低头便能看清她耳后。
他仅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主动腾出地方叫厉嬷嬷看个清楚。
“厉嬷嬷,结果如何,你来说。”
厉嬷嬷心跳得飞快,硬着头皮抬头。季烟耳廓轮廓分明,耳垂上还戴着赴宴时精致的耳环。灯光下,耳环闪烁出淡淡的光芒。
姨太太们伸长了脖子,都想知晓到底是个怎么结果。
厉嬷嬷虽然极力掩藏,但眼中的震惊还是显露无疑。她揉了揉双眼,再看过去,结果依旧一样。
于是,她认命般低下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如常:“何杨氏说的是真的……少夫人耳后真有红痣。”
“怎么会……”慕容婉脱口而出,下意识站起身来,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又从容坐了下去,又问:“厉嬷嬷,你可查看仔细了?”
“回太太——”厉嬷嬷脊背发凉,不敢直视慕容婉的双目,低着脑袋继续道:“少夫人右耳确有一颗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