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神色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忽然间守在院门处的护院撤了去,心下生疑,正想一探究竟,便瞧见季烟与程砚云的身影,她急忙迎了上去。
“四少、少夫人,你们回来了?今夜府里头发生了何事?”
前头季烟去参加宴会,白蕊早早就回了帅府。天未黑,大批护院不由分说将白蕊等人被软禁在院子里,不许外出,连个缘由也未曾道明。
怎么问只有一句话:都是太太吩咐的。
白蕊虽心底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院子里静待消息。
这会儿的天比先前更加阴沉压抑,墨色浓云寸寸挤压着天空,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
程砚云神色平静,眉骨瘦削深刻,语气沉稳和缓:“水热好了么?”
白蕊轻轻点头,见两人安然无恙,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程砚云偏头看向季烟,她身上仍披着自己的披风,几缕黑发洒落在肩膀上,肤色白如瓷玉。
他下颔线绷紧,眸色极深,朝她微微牵唇:“阿烟,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冲冲身上的寒气。”
季烟轻拢披风,笑道:“好。”
直到季烟走进卧室,程砚云才收回视线。
白蕊依旧站在原地,她知道,程砚云有话要说。
果然不出所料,程砚云目光虚虚落在白蕊身上,眼波闪了闪,平静无波却透着几分凉意。
“她白间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今夜季烟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似乎多了戒心。季思渡又躲在城内,很难叫他安心。
白蕊低下头,咬着嘴唇,显然是在犹豫。
程砚云嘴角含着笑意,眼里立即笼罩了一层暗色:“在她身旁久了,是不是忘了该做什么了?”
当初就是看白蕊单纯天真,才将她安排到季烟左右,既能打消季烟疑虑,又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而白蕊也不需做什么,只要按时汇报季烟的衣食起居及行踪罢了。
然而近日,白蕊的汇报内容是一天比一天少。
白蕊闻言,只好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少夫人今天只在东来顺酒楼查了帐,除了酒楼里的人,没有旁人了。”
白蕊确实心思简单,跟着季烟久了,自然而然就将她放在了主位,给程砚云的汇报不可避免地敷衍了起来。
程砚云不知想到什么,绷紧了嘴角。
东来顺酒楼里那个叫树生的生面孔,他自然查过,确是从乌镇来的流民,父母双亡,背后当是无人指使。故而,他才会放任树生继续在东来顺酒楼。
而今看来,并非明面上那般简单。
树影摇曳,风声作响,空中响起一道闷雷,酝酿许久的暴雨不知何时会落下。
“从明日起,她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知晓。”
程砚云敛下眼眸,黑瞳里藏着无底暗河,幽暗至深。
他很清楚,季烟于他已不再是当初无关紧要的诱饵,可随时弃之如敝履。
虽是裹着砒霜的蜜糖,他既尝过,哪还能拱手相让。
他不允许季烟脱离掌控,而今最大的变数就是季思渡,这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只要阻拦他们见面,季烟就不会恢复记忆,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白蕊抿了抿唇,点头应了声“是”。